边关的路，越往北走越荒凉。

第七日午后，队伍终于望见了苍宇关的轮廓。黄土夯筑的城墙横亘在两山之间，像一头伏地的巨兽。墙面上箭痕累累，有些地方的夯土剥落了大片，露出里头的碎石，还没来得及修补。

“到了。”袁宏勒住马，回头看了冷慕辰一眼。

冷慕辰没有说话。他骑在马上，目光越过城墙，望向更远的北方。那里是一片苍茫的旷野，灰黄色的土地延伸到天际，看不见一棵树。风从旷野上刮过来，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就是母妃说过的“天底下”吗？

没有郢京的繁华，没有袁府的桂香，只有黄土、风沙，和远处城墙上飘着的、那面被风撕出毛边的“袁”字旗。

“发什么呆？”周恒策马靠过来，用刀鞘捅了捅他的马鞍，“下马，进城。将军说了，你从今天起编入斥候营。”

冷慕辰回过神：“斥候？”

“怎么，怕了？”周恒嘴角一咧，刀疤跟着动了动，“斥候营活下来的，才有资格上战阵。你先学会怎么在敌人发现你之前看见敌人，再想杀敌的事。”

冷慕辰翻身下马，脚落地时膝盖一软，七天的行军让他的腿有些发僵。他没吭声，牵着马跟上周恒的脚步。

城门洞里阴凉幽深，穿过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营帐连绵，军械堆积，赤膊的士卒在操场上捉对厮杀，喊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比城外的风沙更呛人。

冷慕辰站在城门内，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