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石把冷慕辰带到城外的旷野上，扔给他一个干粮袋和一把匕首。

“看到对面那片林子没有？”孙大石指着三里外的一片枯树林，“走过去，在林子里待一天，天黑之前回来。不许走大路，不许被任何人发现。”

冷慕辰看了看那片林子：“就这么简单？”

孙大石没笑：“简单？城墙上每隔一个时辰会放哨骑巡逻。你要是被自己人逮住，今天没饭吃。要是被敌人逮住——”他顿了顿，“就不用回来了。”

冷慕辰把匕首别在腰间，猫着腰钻进了旷野上的枯草丛。

头一个时辰，他差点被两拨哨骑发现。他在齐腰高的枯草里趴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等马蹄声远去后才敢动弹。膝盖被碎石硌出了血，手背□□枯的草叶割出数道血痕。

正午时分，他终于摸到了枯树林的边缘。林中寂静得诡异，只有风声穿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冷慕辰靠在一棵枯树后，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硬饼子，咬了一口，干涩难咽。他想起袁府厨房里刚出锅的枣泥糕，又想起周恒说的话——

“战场上的眼泪，不值钱。”

他咽下饼子，把念头也咽了下去。

申时，日头偏西。

冷慕辰正准备按原路返回，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声脆响——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瞬间缩进树根下的阴影中，右手摸上了匕首柄。

不是自己人。这个时辰，哨骑不会深入这片林子。

他从树根的缝隙中望出去，看见一个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那人穿着灰褐色的皮袄，头戴毡帽，腰间挎着一把弯刀——不是北境戊子国的骑兵装束，更像是……

探子。

冷慕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在袁宏的舆图上看过标记——戊子国的探子经常化装成牧民，渗透到边关附近打探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