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进了什么东西，不是咽喉，是肩膀。探子在最后一刻偏了头，匕首扎进了他的左肩。

探子发出一声闷哼，右手拔出弯刀横扫过来。冷慕辰来不及抽刀，松手后仰，弯刀的刀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掉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

他跌倒在地，后背撞上一棵枯树，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探子捂着左肩，右手弯刀再次劈下——

冷慕辰翻滚开，弯刀砍进树干，入木三分。探子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冷慕辰已经扑了上去，右拳狠狠砸在对方受伤的左肩上。

探子惨叫一声，松开了弯刀。两人扭打在一起，在枯叶和碎石中翻滚。探子比他高半个头，力气也大，一只手掐住了冷慕辰的脖子，拇指压住他的喉结。

冷慕辰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靴筒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匕首，匕首还在对方肩膀上插着。

是依依送的鞋垫。

不对，是另一只靴筒里——

他摸到了。周恒临行前塞给他的一枚铁锥，说“万一刀丢了，这个也能要命”。

冷慕辰握住铁锥，用尽全身力气，扎进了探子的颈侧。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领上。

探子的手松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然后整个人像一袋沙子一样，瘫倒在冷慕辰身上。

冷慕辰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风从林间穿过，把血腥味吹散又聚拢。枯叶在他耳边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说话。他听不清。

探子的尸体压在他身上，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