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宏的主力,全压在苍宇关。但苍宇关的粮草,要从风陵渡转运。”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我不打他的拳头,我打他的手腕。”
腾颢看着儿子,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担忧。
“风陵渡有三千守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腾颢说,“你打算带多少人?”
“两千。”
“两千打三千,还是攻城?”老将忍不住出声,“大王子,这……”
“两千骑兵,不打城。”腾岳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轻狂,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自信,“我打的是粮道。围点打援,断其粮草,逼袁宏出关。只要他出了苍宇关,在旷野上——”他顿了顿,“那就是我们骑兵的天下了。”
帐中再次沉默。
腾颢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计算。这才是他放心的地方——腾岳不是在为巴图鲁报仇,他是在为戊子国打赢这场战争。
“好。”腾颢终于开口,“我给你两千骑兵,另外拨一百苍狼斥候给你调遣。”
腾岳再次单膝跪地:“儿臣必不辱命。”
他起身,转身大步走出金顶大帐。帐帘掀开的瞬间,草原的风灌进来,裹着沙砾和远方的寒意。
帐外,他的坐骑——一匹漆黑的汗血宝马——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腾岳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苍宇关的方向。
“袁宏。”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又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微微一动,“还有那个杀了巴图鲁的人。”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他知道,能毙命巴图鲁的人,绝不是无名之辈。
腾岳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茫茫草原。
金顶大帐内,腾颢还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攥着那张染血的羊皮。
他低头看着羊皮上的血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巴图鲁,你安心去吧。我儿子会替你讨回来。”
帐外,风呼啸而过。
草原上,腾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地相接的那条线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苍宇关,冷慕辰还不知道,一个比他大三岁的草原雄鹰,正朝着他的方向,策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