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慕辰接住饼子,咬了一口,含糊地问:“西边?不是说西边一直很安静吗?”
“安静得太久了。”孙大石抬起头,那只缺了半边的耳朵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戊子国的人,安静的时候就是在磨刀。”
冷慕辰咽下饼子,没有再问。
半个时辰后,他和孙大石各骑一匹矮脚马,从苍宇关西门出去,沿着山脚向西疾驰。跑出十里后,两人下马,把马拴在一片矮树林里,步行翻过一道山脊。
山脊的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孙大石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掏出一个小铜管,举到眼前——那是军中少有的千里眼,袁宏花重金从南边商人手里买来的,一共只有三只,斥候营得了一只。
冷慕辰趴在他旁边,眯着眼睛往远处看。戈壁滩上空荡荡的,除了几丛枯黄的骆驼刺,什么都没有。
“有东西吗?”他低声问。
孙大石没有回答,铜管缓缓移动,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忽然,他的手停了。
“怎么了?”冷慕辰的心跳快了一拍。
“马蹄印。”孙大石放下铜管,眉头紧皱,“很多,很新。方向——东南。”
冷慕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什么也看不见。戈壁滩上的风沙太大,他还没有练出孙大石那样的眼力。
“多少人?”他问。
孙大石没有立刻回答,又举起铜管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至少上千。走得很整齐,不是溃兵,不是小股流寇。”他放下铜管,脸色变得很难看,“是冲着风陵渡去的。”
冷慕辰不知道风陵渡意味着什么,但他看见孙大石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跟了袁宏十年的老兵,怕了。
“风陵渡……很重要?”冷慕辰问。
孙大石转过头看着他,那只完好的耳朵和那只缺了半边的耳朵一起对着他,表情复杂得像是想骂人,又忍住了。
“苍宇关的粮草,全靠风陵渡从内陆运过来。”他一字一顿,“风陵渡要是被断了,咱们守不了十天。”
冷慕辰的脸色也变了。
“走。”孙大石把铜管塞进怀里,从岩石后滑下来,“回关,报将军。”
两人翻过山脊,找到拴着的马,解开缰绳。冷慕辰翻身上马时,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他突然想起一个词——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曾经在书上读到过,却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它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