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的人。”腾岳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按规矩，我应该砍下你的头，送回苍宇关。”

冷慕辰闭上了眼。

他想起依依，想起她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教你骑马”时依依亮起来的眼睛。

对不起，依依。

我可能要食言了。

“但我今天不杀你。”

冷慕辰猛地睁开眼。

腾岳站在月光下，风吹起他的发辫，狼牙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那双像鹰隼一样的眼睛——正望着隘口下方。

袁宏的队伍正在快速通过隘口，最后的几十匹马已经过去了大半。腾岳的哨兵没有继续放箭，因为他们的大王子站在这里，没有下令。

“为什么？”冷慕辰问。

腾岳低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从悬崖下面爬上来，在我的斥候背后杀了三个人。”腾岳说，“一个人，一把匕首，爬了一面连猴子都爬不上来的崖壁。这种人，在草原上，不该死在暗箭之下。”

他顿了顿。

“而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刀锋的冷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想知道，你这样的人，在战场上能活多久。”

冷慕辰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腾岳转身，朝平台边缘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告诉袁宏，风陵渡的粮道，我已经断了。他就算过了隘口，也来不及了。”腾岳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我在风陵渡等他。如果他能活着到那里——”他偏过头，月光照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硬朗如刀削，“我们还会再见。”

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平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