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渊坐在案后，面前是礼部呈上来的选妃名册，他一页一页地翻。六家姑娘的画像、生辰八字、家世背景，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定远侯府那一页停了很久。定远侯贺万天，今年四十八岁，掌京城三万驻军，驻地在郢京城西的大营。这个人不结党、不营私、不站队，冷渊用了他十二年，放心得很。但“放心”的前提是，他没有变成太子妃的父亲。

冷渊的手指在“定远侯府嫡长女贺嫣然”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画像上的姑娘眉眼英气，不像寻常闺秀那般柔柔弱弱，倒有几分将门虎女的风骨。

“陛下。”一个声音从殿柱的阴影中传来，暗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那里。

“说。”冷渊没有抬头。

“边关急报。戊子国大王子腾岳率两千轻骑，奔袭风陵渡，粮道被断。袁将军已率五百精骑从野狼谷迂回驰援，两军已在风陵渡交火。”

冷渊的手顿住了。“结果呢？”

“腾岳撤退前烧了粮仓。苍宇关存粮只够二十天。”

御书房里安静了许久。冷渊将选妃名册合上，压在镇纸下面，拿起了边关的军报。

“袁宏怎么说的？”

“袁将军在军报中称，此战虽失粮草，但探明了戊子国的主攻方向。他请求朝廷火速调拨粮草，并增兵三千。”

冷渊将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某一处停住了。

“二皇子冷慕辰，随斥候营出探，于枯树林中遭遇戊子国苍狼斥候，格杀之，缴获布防图一份。后随袁宏驰援风陵渡，于野狼谷隘口与腾岳遭遇，负伤，仍随军抵达风陵渡。”

暗卫没有说话。

冷渊放下军报，靠进椅背，望着殿顶的蟠龙藻井。格杀苍狼斥候，与腾岳遭遇，负伤，仍随军抵达——。

“袁宏在军报里，没有称他‘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