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墙上挂满了干草药，空气里弥漫着苦凉的气味。依依抽了抽鼻子，不觉得难闻，反而觉得很安心——像生病时喝的药汤，苦归苦，但喝了就会好。

姜婆婆在桌边坐下，把那包桂花糕放在一边，示意依依坐到对面。

“我先跟你说清楚，”姜婆婆竖起一根手指，“跟我学医，不是陪你玩。第一，要背《药性赋》，四百味药性，一味都不能错。第二，要认草药，光看书没用，得用嘴尝、用鼻子闻。第三，要学脉诊，这个最磨人，没有三年五载摸不出门道。”

依依认真地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你怕不怕苦？”姜婆婆问。

“不怕。”依依说，“我辰哥哥在边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拳，手上全是茧子，从来没喊过苦。我要是连背书都嫌苦，他知道了会笑我的。”

姜婆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那行。”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纸页发黄，边角卷曲，封面上手写着三个字——《药性赋》。

“拿回去背。正月十五之前，背到‘石膏’那一味。背完了来找我，我考你。背不下来，就不用来了。”

依依双手接过册子，捧在怀里，像捧着一件宝贝。

“谢谢姜婆婆。”

姜婆婆摆了摆手，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你那个辰哥哥，在边关当兵？”

依依点头。

姜婆婆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窗外枯了的草药上，沉默了片刻。

“边关的伤，和城里的伤不一样。刀伤、箭伤、冻伤、马踏伤——每一样治法都不同。你要是真想学，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依依的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

“我不哭了。”她对自己说过。

“谢谢姜婆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

姜婆婆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