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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回去睡觉。
他回了营帐,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那条暗河。
一人宽,水深没顶,水温低得能冻死人——但能走通。
如果能走通,一百个人从暗河摸到腾岳营地的背后,半夜突袭,烧了他们的粮草,杀了他们的马——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周叔不让。将军不一定信。就算信了,也不会让他去——他是“斥候营士卒冷慕辰”,也是二皇子冷慕辰。袁宏不会拿他去冒险。
可他忍不住想。
第二天,周恒去找了袁宏。
冷慕辰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周恒从将军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拦住周恒,周恒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将军说要议一议。”
“议一议”是袁宏的口头禅,意思是不行但不想当面拒绝。
冷慕辰没有放弃。
他去找了孙大石。孙大石是斥候营的老兵,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其实是个闷葫芦。冷慕辰跟他出过两次任务,知道他话少但靠得住。
“孙叔,你知道关底下的暗河吗?”
孙大石正在磨刀,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磨。
“知道。”
“你走过?”
“没有。”孙大石把刀翻了个面,“但我见过那个出口。”
冷慕辰蹲下来,凑近了些。
“什么样的?”
孙大石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忆。
“三年前,我跟赵副将出关侦察,走到风陵渡北面那片芦苇荡。冬天,芦苇都枯了,但地是湿的,踩上去往下陷。芦苇荡中间有一片水塘,水是活的,冒着热气。赵副将说那就是暗河的出口。”
“多大?”
“水塘不大,两三丈见方。但水很急,从地底下往上涌,涌出来的水往东流,汇进乌兰河的一条支流。”孙大石把磨好的刀插回皮鞘,“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