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慕辰没有直接回答。
“孙叔,你说暗河的水是热的?”
“不烫,但比冬天的河水暖和。赵副将说是地底下的热气蒸的。”
冷慕辰的心跳又快了。
冬天的草原,零下二三十度,骑兵离不开马,马离不开水。腾岳的人马扎营在风陵渡北面三十里,那里没有河流,他们喝的是雪水。雪水能解渴,但马喝了会掉膘。如果能找到暗河的出口,就等于找到了腾岳营地附近唯一不冻的水源——
不冻的水源,腾岳知不知道?
如果他不知道,那这片水塘就是盲区。如果他知道——
冷慕辰站起来,在营帐里走了两步。
他需要去看一眼。
袁宏最终还是点了头。不是因为他信了冷慕辰的判断,而是因为边关的粮草只剩十天的量了,朝廷的援粮还没有消息。袁宏需要主动出击,而不是“靓观其变”。
“你去探那条暗河。”袁宏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着苍宇关、风陵渡、乌兰河的位置,暗河的走向是用虚线画的,全是问号,“我派孙大石跟你去。只探路,不交战。找到出口就回来,不许冒进。”
“是。”冷慕辰站得笔直。
周恒在旁边站着,脸绷得像一块铁。
出帐的时候,周恒拉住冷慕辰的胳膊,把他拽到角落里。
“我跟你说几件事。”周恒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暗河里什么都看不见,你得摸着走。绳子绑在腰上,你和孙大石绑一起,走散了就回不来。第二,水温低,但比外面的河水暖和,可你不能在水里待太久,超过半个时辰你手脚就僵了。第三——”他顿了一下,“出口可能在冰层下面。如果水塘表面结了冰,你得砸开冰才能出去。砸冰的声音会传很远。”
冷慕辰一一记在心里。
“还有,”周恒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出口被敌人占了,或者你听见水塘边有人,就退回来。不许逞能。”
“我记住了。”
周恒松开他的胳膊,从腰上解下一把短刀,塞进冷慕辰手里。那把刀不长,但刀身乌黑,刀刃泛着冷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是我当年在边关用过的。跟了我二十年,没喝过人血,今天给你。”周恒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冷慕辰把短刀别在腰后,系紧了腰带。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