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慕辰和孙大石从溶洞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孙大石把油布包里的干衣服拿出来,两人哆哆嗦嗦地换上,然后骑马往回赶。
到苍宇关的时候,周恒站在关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冷慕辰脸上,周恒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冷慕辰冻得发白,而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怕,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亮光。
“找到了?”周恒问。
冷慕辰从马上翻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周恒一把扶住他。
“找到了。”冷慕辰喘着气,“出口在水塘底下,冰层很薄,能砸开。水塘外面有人——很多马,应该是腾岳的哨兵或者饮马的队伍。”
周恒扶着他往关里走。
“先回去烤火,喝了姜汤再说。”
军帐内,袁宏召集将士们议会。中军帐里坐满了人——副将赵武、斥候营的老兵孙大石、周恒,还有几个百夫长。冷慕辰站在角落,背靠着帐柱,没人注意到他。
粮仓里的米只够吃七天了。七天之后,如果朝廷的援粮还不到,苍宇关的兵就得杀马充饥。杀马容易,可没了马,这关还怎么守?
“打。”袁宏把拳头砸在羊皮地图上,震得烛台跳了一下,“就打那条暗河。”
“我带五十个人从暗河走。”赵武站起来,“半夜出水塘,摸到腾岳营地后面,烧粮草、杀马。前半夜让孙大石带两百人在风陵渡南岸佯攻,点起火把,擂鼓呐喊,把腾岳的注意力引到南边。等他们调兵往南,我从北边动手。”
袁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冷慕辰忽然开口了。
“将军,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冷慕辰从角落走出来,走到地图前,蹲下来,手指点在水塘的位置。
“腾岳每天派人到水塘饮马,少则几十骑,多则上百骑。如果我们在半夜出水塘,塘边一定有他的哨兵。就算杀了哨兵,马蹄印、水渍、脚印都留在雪地上,天一亮他就知道有人从水塘摸过来了。”
赵武皱了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冷慕辰抬起头,看着袁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