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陵渡，凌晨

下完药回到苍宇关，天已经快亮了。

冷慕辰浑身湿透，冻得脸色发青，周恒把他按在火盆边灌了三碗姜汤，又拿棉被把他裹成一个粽子。他缩在被子里，牙齿还在打颤，但眼睛一直盯着帐外。

“等着吧。”赵武坐在旁边，也是一身湿，但他像没事人一样，端着碗喝热酒，“明天早上就见分晓。”

冷慕辰睡不着。

他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水塘、药粉、腾岳的营地。

次日午时刚过，斥候回来了。

“将军，腾岳的人马出状况了！”斥候跪在中军帐里，满脸是掩不住的兴奋，“早上他们饮马之后不到一个时辰，战马开始拉稀，一匹接一匹，站都站不稳。人也一样，营地里到处都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军医忙不过来，药也不够。”

袁宏站起来，眼睛里精光一闪。

“多少人倒了？”

“至少一半的战马拉得站不起来。人少说也有两三百，都是喝了水塘里的水。”

袁宏猛地转向赵武：“点齐五百人，随我出关。孙大石，你带两百人从风陵渡正面压过去，看见敌人就放箭，别渡河，吓唬他们就行。赵武，你带三百人从侧翼包抄，等我信号，一起杀过去。”

“是！”帐中齐声应诺。

冷慕辰从角落里站出来：“将军，我——”

“你跟赵武。”袁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保护好自己。”

“是。”

苍宇关的关门大开，五百骑兵鱼贯而出，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轰隆隆像打雷。

冷慕辰骑着他那匹老马“小依”，跟在赵武的队伍里。小依跑得慢，但稳，跑起来像一头老牛，不急不躁。周恒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生怕他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