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苍水北岸往风陵渡方向急行。天阴沉沉的,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刮,吹得人睁不开眼。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战鼓声——孙大石的人马已经在风陵渡南岸擂鼓了。
冷慕辰勒住马,远远望去。
风陵渡在苍水最窄的地方,两岸相距不到五十丈。南岸是袁军的阵地,两百人举着火把,敲着鼓,齐声呐喊。北岸是腾岳的营地,帐篷东倒西歪,人影晃动,乱成一团。
隔着河,冷慕辰能看见北岸的情况——马匹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士兵捂着肚子蹲在雪地里,有的干脆躺在帐篷边上,脸色蜡黄。有几个还能站起来的,披着甲,握着刀,但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就是现在!”赵武拔出刀,朝北一指,“杀!”
三百骑兵从侧翼杀出,绕过风陵渡,从东边直扑腾岳的营地。
冷慕辰夹紧马腹,小依难得地快跑了几步,颠得他尾椎生疼。他顾不上疼,拔出周恒给他的那把短刀,跟着队伍冲了进去。
腾岳的营地已经不成建制了。
战马倒了大半,剩下的也跑不动。士兵们有的还在拉肚子,有的勉强上了马,马走两步就腿软跪地。赵武的人冲进营地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冷慕辰跳下马,跟着几个老兵往营地深处跑。帐篷边上扔着水囊、干粮、兵器,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痕迹。
袁军在追杀,戊子国的士兵在溃逃,马匹在嘶鸣,有人在喊“将军有令,收兵——”
“小辰!”周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了!腾岳带着残兵往北跑了,别追了!”
冷慕辰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的北边,一队骑兵正在撤退,大约几百来骑,跑得很快。领头的那匹黑马在火光中一闪而过,马背上一个身形高大人影回头看了一眼——隔着浓烟和火光,冷慕辰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腾岳。
“下次再见。”冷慕辰低声说。
然后他拨转马头,跟着队伍往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