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陵渡之战,袁军大获全胜。
战报送回苍宇关的时候,袁宏正在城墙上站着,望着北方的草原。副将赵武骑马奔到城下,仰头大喊:“将军!腾岳残部北撤百余里,风陵渡已经拿回来了,缴获战马八十匹,俘虏——”
“行了。”袁宏打断他,脸上没有笑容,“伤亡呢?”
赵武愣了一下:“阵亡……七人,伤二十三人。”
袁宏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墙。
冷慕辰跟着队伍回到苍宇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从马上翻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周恒一把扶住他。
“又不行了?”周恒的语气带着调侃。
“还行。”冷慕辰喘着气,“就是小依跑太快了,我颠得慌。”
周恒看了一眼那匹老马,老马正在喘气,舌头都歪出来了,一副“我跑得快?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周恒笑了。
那是冷慕辰到边关以来,第一次看见周恒笑。
“走吧,”周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喝姜汤。你这辈子跟姜汤过不去了。”
风陵渡·正月
正月,风陵渡恢复了安宁。
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照在白茫茫的草原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苍水河的冰面泛着银光,两岸的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
冷慕辰站在风陵渡的北岸,脚下是被烧毁的营地残骸。雪地里到处是马蹄印、脚印、烧黑的木桩、破碎的帐篷布。风一吹,灰烬扬起来,像黑色的雪花。
孙大石带着人在清理战场。他们把阵亡的袁军将士就地掩埋,在坟前立了一块木牌,写上名字和籍贯。七个人,七个名字,七个再也回不了家的汉子。
冷慕辰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认识这七个人,但今天早上他们还在一起吃干粮、检查兵器、互相打气。现在他们躺在冻土下面,连口棺材都没有。
他转身走开了。
周恒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壶酒,往河里倒了一些。
“敬水里的兄弟们。”他说,“暗河的路,他们以后不用再走了。”
冷慕辰站在他旁边,看着酒液融进河水,被冲散、稀释,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周叔,腾岳会回来吗?”
周恒把酒壶收起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