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草原上的狼，不会因为饿了一顿就改吃草。但他今年回不来了。”周恒望着北方，“他的粮草烧光了，马也废了大半，冬天还没过去，他得先活过这个冬天再说。”

冷慕辰沉默了一会儿。

“明年呢？”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周恒转身往回走，“走了，回去吃饺子。今天将军说了，每人多分二两肉。”

冷慕辰最后看了一眼北方。天边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过身，跟着周恒走回了苍宇关。

关门口，赵武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看见冷慕辰，把碗递过来。

“吃。多吃点。你今天立功了。”

冷慕辰接过碗，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厚馅少，但热乎。他夹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武笑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冷慕辰蹲在关门口，一口一口地吃饺子。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不像是冬天的太阳。

他吃完饺子，把碗还给火头军，然后走回营帐。

风陵渡安宁了。

至少，这个冬天安宁了。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没有梦见腾岳，没有梦见暗河，也没有梦见那个桂花油气味的手。

他梦见了依依。

梦里，依依骑在一匹大马上，手里举着一只兔子花灯，笑得像三月的桃花。马跑得很快，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天飞，她一点都不怕，还在喊：“辰哥哥，你看，我会骑马了！”

冷慕辰在梦里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应该有的那样开心。

帐外的风还在刮，但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很旺，营帐里暖洋洋的。

苍宇关的城墙上，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袁”字，在正月初一的阳光下，红得耀眼。

风陵渡，终于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