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来了!”
依依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他面前。面是鸡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快吃。”依依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完休息一会,晚上我再给你换药。姜婆婆说,第一天要换三次药,不然会化脓。”
“三次?”
“对。”依依扳着手指头算,“睡前一次,明天早上一次,明天中午一次。然后每天换一次,换到结痂为止。”
冷慕辰低头吃面。
面很烫,他吹了吹,吸溜一口,鸡汤的鲜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他说。
依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当然,”她说,“我让厨房加了你爱吃的香菜。”
冷慕辰吃着面,依依坐在旁边看着,小黄狗趴在石桌下面,尾巴一摇一摇的。
月亮从槐树叶子后面钻出来,照在石桌上的兔子花灯上。花灯里的蜡烛早就灭了,但灯罩上那只歪耳朵的兔子,在月光里看起来,像是在笑。
半夜,依依来换药。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冷慕辰的房门,怀里抱着药箱。冷慕辰还没睡,坐在床边,借着油灯的光看一本旧书——《泺国山川志》。
“你怎么不睡?”依依问。
“等你来换药。”冷慕辰把书合上。
依依把油灯端近了些,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微微泛红,没有发炎的迹象。
“姜婆婆说,伤口不发炎就没事。”她重新上了药,换了干净的纱布,动作比傍晚时更熟练了一些。
“姜婆婆还说什么了?”冷慕辰问。
“还说……”依依想了想,“还说,治伤要先治心。病人心里安稳了,伤好得快。”
她抬起头,看了冷慕辰一眼。
“你心里安稳吗?”
冷慕辰沉默了一会儿。
“安稳。”他说。
依依把药箱合上,抱着站起来。
“那就好。”她说,“我走了,你好好睡。明天早上我给你换药。”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辰哥哥。”
“嗯?”
“你会不会又走?”
冷慕辰看着她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站在门口,灯笼的光把她照得像一片纸。
“会。”他说,“但这次可以待一个月。”
依依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然后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她走得很稳,没有哭。
冷慕辰听见她的脚步声穿过走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子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