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逼仄的出租屋内，二十四躺在一直没换过床单的床上，喝完库存的最后一杯速冲奶茶，将奶茶杯朝不远处的垃圾桶扔去。

“投篮！”

二十四笑着说。

奶茶杯在空中优雅的旋转几圈，落到了垃圾桶外。

“哎呀，没进……”

二十四挠挠头。光着脚从床上下来，把奶茶杯塞进已经填的满满当当的垃圾桶里。

这短短的几步路上，满是他这一个月的生活垃圾：泡面袋、还在漏油的调料包、随处丢弃的一次性竹筷……

来到镜子面前，打量着镜中胡子拉碴，面容不整的陌生人，二十四感到很奇怪。

这是我吗？

大脑开始运转，二十四逐渐回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辞去执行者的职位，就来到了这里。没有工资，只能用他那少得可怜的积蓄，租下城镇最边缘的一座小出租屋，整天吃着没有营养的方便面。

回想起那一整箱被自己喝完的速冲奶茶，二十四终于肯确定。

嗯，这就是我。

可是这样……

浑身脏兮兮的，屋子里也是，到处都是垃圾，床单上各种碎屑层出不穷，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能在上面出现。

不好受。

仔细想想，自己是因为在监察局不好受才离开来到这里的，怎么回来之后依旧不好受，反而更加难受了呢？

不行不行，要收拾屋子。

垃圾一袋袋整理好准备往外面扔，将不用的零散物品收纳好放进床头橱里的抽屉。

拉开抽屉，里面摆着陈辰送给二十四的礼物——一串红色手链。

还有灰羽的便签，可乐画的卡通像。

还有一枚边缘生锈的弹壳。

叹口气，二十四继续收拾起房间。

不经意的一撇，二十四发现床上的黑眼胸章正淡淡闪着光。

又有堕入虚无之人被发现了？

在这一个月的颓废之中，二十四看到过不少次黑眼胸章亮起，但丝毫没有去关注的打算。

将即将堕入虚无之人拉回现实，虽然是个听上去很崇高的工作，但对人心也是不小的考验。当一个人处在一个毫无希望的环境之中，无论他的品质多么优良，也会不自觉地被这种消极的气息感染。

二十四就处在这个阶段，尤其在经历可乐的事情之后，更是重重打击了他的积极心态。

“铃铃铃……”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二十四挑眉。

外卖电话？我没叫外卖啊？我哪还有钱叫外卖啊？

尽管疑惑，二十四还是接起电话。

“喂？”二十四试探着开口。

“您是……二十四先生是吧？那个奶茶我给你放门口了。”

“等等，我没……”

忙音响起，电话被那一头挂掉了。

整理下衣服，二十四穿上拖鞋打开门，果然有一个奶茶袋放在门口。

仔细翻看袋子，二十四在里面找到一个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封灰羽的亲笔信。

二十四：好久没有这样叫过你了，从你离开监察局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

监察局里发生了些事情，你一定想知道的：谢玄预想的职位没有上升，穆老也对他加强了监管。放心吧，穆老没有大碍，住了一星期的院就出来继续工作了。

但是，接下来的话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可乐去世了，那些仪器没能挽回他的生命，但是，小家伙很坚强，本来医生预计他撑不过几天，可是他整整坚持了一个月呢。

我猜，他是在等某个人吧。

我也离开监察局了，走之前，有其他人想把我拉进他们组，被我拒绝了。

总之，我知道你藏在哪里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位堕入虚无之人，并且将要异化为黑影。目前的几位执行者都难以将其关押，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但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已经找到了什么别的工作，那我祝贺你。

但是已经一个月了，凭借我对你那点有限的了解，你应该在别的地方很难有什么建树吧。

现场已经被快速反应部队围了，顺着警车前进的方向就能够到达。

我只是想说，你是天生的执行者，还有……我真的很希望我的组长回来。

——灰羽。

二十四读过信，总觉得灰羽有些隐忍，似乎有些其他的感情没有倾诉出来。

信件读完，二十四摸出信封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硬物，倒出来才发现，那是表彰大会上，穆老为他戴上的银质胸章。

此刻，胸章上正闪动着幽光。

——

纪念广场中央，眼镜男一手控制着人质，另一只手挥舞着刀，警告试图靠近的快反部队队员。

“别过来啊！！你过来我就……”

眼镜男稍微使劲按下匕首，人质便惊声尖叫起来。

近处的队员举着手枪与眼镜男对峙，远处警车内，快反部队队长在和上级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