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狙击手正在寻找制高点,正在拖延。”
“什么?取消行动!?怎么能?”
“您是说,有执行者到了?”
“……是,我会让狙击手先观察形势,协助那位执行者靠近嫌疑人,但若执行者任务失败,我会让狙击手第一时间开枪……”
“砰!!!”
狙击枪口冒出焰火,子弹的爆鸣音响起,子弹却在眼镜男的太阳穴处停滞在空中。
顺着子弹朝向,眼镜男发现趴在高楼天台瞄准的狙击手,瞬间火气上涌,黑灵爬上右手所持的刀刃,使刀刃通体变为黑色。
“去死!!!”
眼镜男狂躁的挥舞匕首,斩出数道黑色刃气,瞬间将狙击手所在的天台切下一角。
被击碎的石块坠落在街道上,引得行人纷纷惊呼,好在未造成人员伤亡。
“……我已经看到那位执行者了。”
——
广场对面另一栋商业楼的顶层阴影里,灰羽单膝跪地,冰蓝色的瞳孔透过高倍瞄准镜,死死锁定了那个从人群中悄然脱出的茶色身影。
风掀起灰羽额前的银发,他却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耳机里,现场能量读数平稳的汇报声每隔几秒响起一次,但这并没能驱散他心头那团莫名的阴霾。
“组长……”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狙击枪身上收紧。
太顺利了。
眼镜男的暴走、狙击手的暴露、人群的混乱……一切都像是为执行者接近创造的完美舞台。而这完美,让他感到一种针扎似的不安。
——
广场之中,警笛声,人群的惊叫声,眼镜男的叫嚣声混在一起,嘈杂不绝。混乱之中,二十四从劫匪背后的人群里挤出,一步一步静悄悄靠近眼镜男。
眼镜男的情绪并不稳定,抱着人质左摇右晃,又处在广场中央,视野极其广阔,二十四快速躲闪,才能在避开他视线的情况下悄然靠近。
一步……再一步……
很近了,马上就要碰到他了……
二十四静心凝神,指上越戒亮起——只要二十四能够触碰到眼镜男,便能够将他拉入自己的空间。在空间之内,若是能说服他,吸取他体内的黑灵则是最好,若不能,当场击杀也未尝不可。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二十四能够触碰到眼镜男。
——
瞄准镜的十字准心,随着二十四细微的移动而难以察觉地偏移。灰羽的呼吸屏住了。他能看到组长侧脸上那抹熟悉的专注,也能看到眼镜男脖颈后紧绷的肌肉和躁动不安的黑灵。
“别回头……别看这边……”他在心里默念,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现场的组长。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窜升,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
就在两人相差不到十步远的距离,眼镜男猛回头,注意到身后打算悄然靠近的二十四。
“别动!!!”
眼镜男狠狠瞪着二十四,将匕首架在人质脖子上威胁:“你再走一步,我就割下去!!!”
二十四没有理会眼镜男,只是看向他背后走来的队长。
眼镜男又快速转身面对着队长。
“我没有带武器,”快反部队队长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平和,“让我来做人质吧。”
“呵,少来,你……”
说话间,趁眼镜男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二十四一个箭步飞身向前,右手迅速按在眼镜男肩头。
——
就是现在!
灰羽太清楚会发生什么了——从表面看去,组长和眼镜男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呆滞。而实际上,组长用越戒建立了一个白色空间用来收纳眼镜男的灵魂,他将在那里完成对眼镜男黑灵的清除。
就在灰羽几乎要松一口气,准备立刻降落到组长身边进行保护之时。
下一秒,越戒的光芒亮起,却并非灰羽熟悉的、温润的莹白色。那是一种过于刺眼、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惨白光芒。
“不对……!”
灰羽想喊,但惊呼卡在喉咙里。
在他的注视下,二十四的手刚触及目标,那白光便轰然炸开,如同一个贪婪的泡沫,将两人的身影瞬间吞没。不是转移,不是隐匿,而是像被凭空擦除,原地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痕迹或空间涟漪,只有骤然稀薄的空气和飞扬的尘土。
广场上,只剩下惊魂未定的人质和茫然的队长。
……组长?
灰羽的心脏在那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瞄准镜后的世界,瞬间失去了焦点和声音。
迟来的、巨大的惊恐与寒意,才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就在他眼前,两人彻底消失了。
——
“你没事吧?”队长靠近人质身边进行安抚。
人质咽口吐沫,摸摸脖子,惊恐地摇摇头,同时双眼死死盯着二人消失的地方,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此时队员们也赶来检查人质的伤势,队长叹口气,走远几步,手指按住耳边的对讲机。
“那位执行者……”
“人质安全,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要管其他的了,收队。”
“……是。”
快反队长犹豫的放下手,示意收队。
广场的骚乱逐渐平息,空间之内,一场蓄谋已久的战斗刚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