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攥紧十二的手，十八使劲摇着头。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房间崩塌，记忆到此为止。

——

又是暗介森林里的寂静、黑暗与浓雾，还有无尽的记忆气泡。

十八趴在地上，身下还在护着十二。

十二仍旧昏迷，眼睛安详的闭着。

咬咬牙，十八抽出腰间软剑，站起身，向着远方尽力一挥。

剑身亮起暗纹，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剑气劈向远方。雾气被撕裂，露出一条窄窄的通路，但边缘的气泡已经开始向中间合拢。

将软剑卷在腰间，顾不上多想，十八弯腰抱起十二，朝着安全的道路跑去。

路比想象中长。十八的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十二抱在怀里，不算重，但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身后的通路在合拢，气泡像潮水一样在身后追逐，越来越近。

十八咬紧牙关，试图加快脚步，但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腿一软，十八踉跄着跪倒在地，但他没有松手，十二还被他抱在怀里。

大限将至，十八不由自主地呜咽一声，低头埋进十二胸前。

“滚开！！！”

青年的声音暴喝响起，伴随着无数碎片自由解体，碎片引领着无数道光束，向着十二和十八身后的记忆气泡射去。

伴着朦胧的泪眼，十八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在前方的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气泡那种虚假的彩虹斑斓，而是越戒的莹白色光芒。

紧接着，脚步声和喘气声从远方传来，连带着雾里的人影，越来越近。

那人踉跄着，喘息着，身上有被气泡侵蚀的痕迹。

是二十四。

十八看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找到……”二十四的声音沙哑，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找到你们了。”

——

走到十八面前，二十四蹲下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全部的力气。

他看了看十八怀里的十二，向前伸手，想要试探他的鼻息。

抱着十二，十八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肩膀，然后才缓缓将十二向前托出。

“十二晕过去了，还有气。”

十八小声说，低着头，不去看二十四的眼睛。

“对不起。”

十八愣了一下。他以为二十四会说些“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叫我”……

但二十四说的是“对不起”。

他的眼眶更酸了。但他没有哭。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十二，用力眨了眨眼睛。

“我来晚了……你还能走吗？”二十四问。

十八没有说话。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二十四伸出手，握住十八的手臂，帮他稳住重心。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但谁都没有松开。

十八终于站起来了。十二还被他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但他没有放下。

二十四走在他前面。越戒的光很微弱，像快要烧尽的烛火，但足以驱散前方的雾。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气泡在身后破裂的细碎声响。

“刚才的招数……是什么？”

想起无数爆射的剑身碎片，又看看二十四手中紧握的破碎剑刃，十八喘息着轻声询问。

“我不知道……”

二十四摇摇头，气息同样不稳：“有的时候，越戒会突然爆发出一些之前从未有过的能力，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我只是想快点把气泡弄破，剑身碎片就自己飞出去了。就这样。”

十八看着二十四疲惫的背影，抿起嘴唇，没有说话。

两人又静静走了一段路程，十八才再度开口：

“气泡破裂之后……那些记忆……会对人有影响……”

“你……你没事吗？”

听出十八话里对自己的关心，二十四的嘴角扬起，尽管疲惫，却带着些努力维持的、苦涩的骄傲：

“我自己的记忆……这些东西伤不到我。”

二十四轻轻说着，语气嗤之以鼻，尽管听上去同样满是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