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班里同学随口贫了几句,景屿再赶回医务室时,书野的点滴已经打完了。
老医生先抬头看见他,挥挥手:“回来了?赶紧把人接走吧。”
景屿拎着书包和两人的作业,笑得一脸欠揍:“好嘞,只要这位大爷肯赏脸。”
书野:“……”
这一人一老,没一句正经话。
打完针,书野精神稍微缓过来一点,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现在回寝室?”
景屿点头:“刚才张哥说的,你没听见?”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发哑:“太困了。”
“别想拒绝。”景屿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手里的卷子,“不仅拿了我的,连你的我也一并带回来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得意:“哥对你够好吧?”
书野沉默地试着抽回手,语气麻木:“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现在想写作业?”
他真的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
景屿攥着他的手腕不放,理直气壮:“你不想回家,难道不是为了抓紧时间学习?不用害羞,热爱学习是好事。”
书野挣扎半天挣不开,最后干脆放弃,冷着一张脸:“我只是单纯不想回家,仅此而已。”
景屿忽然转了话题,语气关切:“你饿吗?”
书野自己也懵:“不知道。”
景屿侧头看他,笑得不正经:“连饿不饿都不知道?是不是哥太帅,秀色可餐,把你看饱了?”
书野抬眼,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景屿确实长了一张好脸,不输荧幕上的明星,身形挺拔,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爆表。
要是能把他那张嘴封住,单看长相,倒也算个清冷挂的帅哥。
书野收回目光,言简意赅:“丑。”
景屿立刻不服气:“哥小时候可是被星探堵过的,差一点就逐梦演艺圈了,你以后就只能在大屏广告上看我了。”
书野淡淡评价:“医务室就在后面,你要是觉得脑子有病,可以顺路去看看。”
景屿哀嚎:“你对你最亲爱的同桌就这个态度?”
书野:“把前面那些恶心人的修饰词去掉。”
景屿夸张地叹气:“拽哥,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
书野懒得理他。
一路吵吵闹闹回到寝室,书野没往床边去,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睡上铺,桌子在最右侧;景屿睡他下铺,桌子就在最左边,两人在寝室,依旧是面对面的同桌。
书野忽然想起自己的维生素还在班里的书包里,以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没力气再跑一趟教室。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景屿刚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声叹息,也没多问,顺手把门关上,挨着他坐下,“喝水吗?”
书野摇头:“不用。
“声音都哑成这样了还不用。”景屿不由分说,拿起他的杯子就去倒水,回来时直接把水杯递到他面前,“喝吧,病患。”
书野接过杯子,脸色依旧冷硬,加上还没退干净的烧,看上去更难接近,却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景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谢我?”
书野:“不然呢?”
景屿笑得不怀好意:“就口头谢谢?”
书野今天难得没炸毛,耐着性子问:“那你想要什么?”
景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压得很低:“同桌,我想让你以身相许,行吗?”
书野:“???”
他平静地、熟练地给出评价:“有病去治。”
这人大概已经是晚期,没救了。
顶着高烧,正常人早就瘫着不动了,可书野不是正常人。
景屿开玩笑带回来的卷子,被他当真拿过来写。
就连后来宿管叫景屿下去拿粥,书野都想撑着自己下去,多亏景屿眼疾手快把他按住,不然他这趟请假,真就成了纯凑数的。
书野一个人留在寝室,摊开化学卷子。大题早就写完,只剩十四道选择题,他很快就刷刷搞定。
写完也懒得再拆新卷子,想到等会儿景屿要带粥回来,爬上爬下麻烦,索性趴在桌上,闭着眼休息。
景屿跑得很快,拎着粥回来时,就看见书野已经趴在桌上睡熟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书野,趴桌上容易着凉,上床睡好不好?”
书野没动。
景屿稍微加大一点力度,又重复了一遍。
书野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景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轻声问:“很难受吗?”
书野不舒服,不想说话,只是脸色很差地摇了摇头。
景屿把温热的粥放在他桌上:“起来吃点吧,别辜负张哥一片心意。”
书野缓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子:“哦。”
景屿忽然想起一事:“你睡着容易被吵醒吗?”
书野:“不知道。”
景屿被他逗笑,诚恳发问:“野哥,你上辈子是不是叫‘步知道’,这辈子才这么爱说不知道。”
书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景屿继续劝:“你要是睡眠浅,最好现在就睡,等再过一会儿他们下晚自习回来,你想睡都睡不安稳。”
书野反应慢了半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