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憋着笑摇头:“我不知道。”
他那是不知道啊,他这是不能说啊。
自己说了就完了。
景屿坐下,神色平静。
他早就跟周维说过,只要别在书野面前乱舞、别让书野不舒服,他本人一点都无所谓。
能发现的,只有四十三班这群相处了两年的同学和老师。
人品如何,他心里有数,没人会去打扰书野。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把他往书野身上推。
只要书野不难受,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旁边。
语文老师见周维不肯说,也不再追问,拿起试卷感慨:“我没想到还真炸出来了。我在其他两个班上课,也问出来几对,语文组其他老师也问到了。你们这群小孩,现在真知道恋爱是什么吗?”
下面立刻叽叽喳喳,声音此起彼伏。
“谈恋爱就是要好好对待人家!”
“要保护好自己,不能随便,男女都一样!”
“不能玩弄别人感情,对待感情要认真!”
景屿没跟着起哄,他全程都在看着书野。
这会书野有点沉默,只是低头看书,他连戳好几下,书野都没反应。
景屿心里一紧,有些担忧:“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书野摇头,声音淡淡的:“没事,不想讲话。”
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景屿更担心了,压低声音:“你要不然量个体温看看度数?”
刚好这个时候,语文老师拍了拍手,说道:“既然大家看起来都很疲惫,马上也确实到了该琢磨这些事的时候,那老师就来给你们讲讲真正的恋爱观。”
书野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景屿,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听课。”
语文老师的声音温和而清醒:
“其实我一直不觉得高中不可以恋爱。如果相爱的两个人,可以做到对彼此未来的人生负责,那么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根据大概率而言,高中生谈恋爱,不仅做不到负责,反而会让自己更加颓废。为了避免一系列不好的影响,所以才不让你们高中谈恋爱。”
纯粹讲道理,听的人不多。
刘夏没忍住,飞快写了张纸条传给周维:
周维!景屿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的!这不对啊!他不是自诩断情绝爱第一人吗?
周维看着纸条,头疼了半天。
一偏头,就看见刘夏抓耳挠腮、快要原地变异的模样。
他怕再不回,这人能直接冲上来,只能无奈回信:——此人寒假惊觉自己喜欢一个人,对此,他对着我嗷了一个寒假,每天提心吊胆,又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喜欢谁我不能说,但是很明显,去吧,用你那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发现一下,别在景屿喜欢的那个人面前蹦跶昭告就行了,景屿不想打扰那个人。
写完,周维把纸团揉小,扔了回去。
刘夏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吃瓜的心彻底战胜了理智。
他凑到旁边李想的桌边,压低声音:“哥们,你觉得景屿喜欢谁啊?”
李想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疲惫:“不知道,你要不然去问问?”
刘夏把纸条递给他看。
李想看完,平静总结:“那你只能等景屿高考完告诉你了。”
刘夏:“……”
谁能等到那个时候!
这边,景屿最终还是没忍住,把体温计从书包里摸了出来。
这玩意儿,自从高三下学期以来,他就一直随身带着。只要书野状态不对,立刻量体温、汇报张远,把人送回寝室休息,自己再慢悠悠回来上自习。
书野无奈:“我真没发烧。”
景屿把体温计直接推到他手边,态度强硬:“你量量。”
书野没办法,只能拿起体温计夹好。
三分钟后,他抽出来,直接递到景屿眼前,一脸“你看吧我就说”的表情:“看吧,没发烧。”
景屿拿着体温计,认真看了又看,一本正经质疑:“会不会是时间太短了?”
“……”书野偏头,诚恳发问,“我是不是今天不发烧你不开心,非得确定我发烧?我发没发烧我自己心里能没点数?”
“能,你那是压根没有数。”景屿很坚定地点头,开始一一列举罪状,“就昨天,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硬生生说没事,也不肯量体温,要不是体温枪摁着,你死都不承认你发烧了。”
“……”
这倒是真的。
书野无话可辩解。
他妥协点头:“那现在我什么事情都没有,让我写作业行不?我连续四个晚自习发烧了,好久都没动我自己的练习题了。”
写题图的就是一个手感。
书野对手感格外执着,必须靠大量刷题维持状态。
景屿一想也是,身体既然没事,确实该抓学习了。他点点头:“也对,刚好我也新买一套题,一起写吧。”
书野看了一眼周围躁动的同学,又看了看时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同情。
景屿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书野淡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围观的珍稀动物:“你马上要被人围起来逼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