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野拒绝得干脆：“马上要睡觉。”
连笙一脸不赞同：“不是吧拽哥，咱都高考完了，放松一下熬个夜怎么了？还保持高三作息啊？”
书野：“不是，明天有事。”
连笙奇怪：“什么事啊？”
书野语气平淡：“书淑女士找。”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
连笙表情一肃，立刻拍板：“行，兄弟，你安心睡觉！今天晚上谁打扰你睡觉，我连笙第一个不放过他！”
书野懒懒应了一声：“谢。”
连笙开的是外放，周维也凑了过来。这些天他大概知道书野家里的情况，小心翼翼问：“那明天鲸鱼是不是跟我们一起玩？”
一想到景屿终于不能在他面前秀恩爱，周维差点笑出声。
“不是。”书野表情依旧淡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跟我一起。”
“啊？”
周维和连笙两张脸同时茫然，异口同声：“是我们以为的那个——见家长吗？”
“是的，你们没有理解错！”一直没吭声的景屿突然凑到镜头前，表情沉痛又严肃，“你们永远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悲剧的故事。你们不知道，刚才那一刻，景屿差点原地升天。”
连笙挑了挑眉，十分捧场：“细细道来。”
周维眉心一跳，立刻反对：“不行！我不同意景屿这个装哥来讲！我要拽哥阐述！”
书野懒得费口舌，闻言直接把手机塞给景屿，往沙发上一靠：“你可以发表你的感想了。”
景屿躲着镜头，意味不明地瞪了书野一眼，无声动嘴：“我要曝光你！”
说完，才把手机对准自己，一脸悲愤：“在我即将顺利见家长的背后，有一段荡气回肠的悲剧故事。”
“说来听听。”连笙配合道。
接下来，景屿凭着满分作文的水平，添油加醋、声情并茂，把刚才的起因经过结果，连带着自己当时的心境，完整演绎了一遍。
末了，他还举着手里那两个溜溜球，满脸深沉：“你们不懂，那一刻我仿佛已经灵魂出窍。我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展开。你们能理解，我当时手里还攥着两个溜溜球的心情吗？你们不能！因为你们根本没有书野这种对象。”
画面实在太过滑稽，一点不让人同情，只想笑。连笙不好意思笑出声，憋了半天，只给出一句最真诚的评价：“那你确实很惨。”
周维就没那么客气了，当场嘲笑：“那你怪谁呢？”
景屿今天不想跟他互骂，直接无视，对着连笙点头：“是吧，我也觉得。你看看你身边那个人，再看看他多无情。同样是发小，怎么差别这么大，我心寒啊。”
“滚吧你还心寒，人家连笙心地善良才没笑你。”周维毫不留情拆台，“初次电话见家长，就能出这种纰漏，你不该被笑吗？
而且大家都怼自家兄弟，你看看书野干了招笑事，连笙笑不笑。”
周维偏头看向连笙：“你说对吧？”
镜头里，景屿也眼巴巴看着他。
连笙轻咳一声，十分现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站周维。”
下一秒，景屿立刻转头，对着沙发上的人告状：“书野，你快来看，我发小和你发小联合起来欺负我！”
书野头都没抬，继续玩手机，语气敷衍：“行。”
“？”景屿不可思议，“我都这么命苦了，你不哄一下吗？”
书野打完一把游戏，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抬眼看向景屿，语气平静：“命苦哥，该挂电话了，明天还有事。”
周维和连笙也想起明天是正经见家长，立刻点头：“那成，挂了挂了，我们继续玩狼人杀，你们俩洗洗睡，明天加油。”
挂了视频，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景屿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书野身后往床边走。
书野转过身，刚准备坐下，就发现景屿一言不发地贴在身后。
他还没来得及问“你跟着我干什么”，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轻轻扑住，往后倒在床上。
景屿压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男朋友，你一点都不爱我，我难过。”
“我又哪里不爱你了？”书野没挣扎，只是轻轻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任由他靠着。
两人身上都是同一款沐浴露的味道，清清淡淡，混在一起，一点也不冲鼻，反而让人觉得安稳。
“你就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欺负我，也不帮我。”景屿刻意装出委屈的腔调。
书野认真思考了半天，慢慢给出建议：“要不然下次你让他们戴口罩？这样他们笑你，你也看不见。再让他们声音小点，你就当不知道。”
景屿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男朋友就不能哄哄我吗？”
书野下意识问：“你想怎么哄？”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在景屿开口前，书野提前预警，一字一顿：“不喊哥哥。”
景屿眼里的光“唰”地一下就灭了，嘟嘟囔囔：“我男朋友好无情，我这么小小的一个愿望，都不能满足吗？”
“我现在没把你一脚踹下去，就说明我对你很有情了。”书野顿了顿，继续道，
“满足你一个小小的愿望，你马上就会蹬鼻子上脸，再来几个大大的愿望。”
“……”景屿悻悻地松开他，从他身上爬起来，“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要脸吗？”
书野跟着坐起来，语气平静：“找个你要脸的例子出来。”
良久的沉默。
景屿默默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边，一脸坦然地躺下：“行，找不到。我承认，景屿生平，就是不要脸。”
书野看着他：“所以你还怪我觉得你不要脸？我这不是很客观吗？”
景屿点头，一本正经：“对啊，书野，我允许你也无理取闹一下，这样显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无理取闹。”
“……”书野彻底无语，“滚吧你，睡觉！”
景屿乖乖躺好，语气还带着点委屈：“行吧，无理取闹的景屿，无条件听他讲道理的男朋友书野的话。”
书野关灯，躺进被子里：“叽里呱啦，无理取闹的男朋友，闭嘴睡觉。”
景屿侧过身，隔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方向，声音轻轻的，温和得不像话：“好的呢，书野小哥哥。”
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窗外灯光，安静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