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没有be的校园文 > 第27章 出格

第27章 出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卢月曙与林壑清之间的隔阂消失了,但先前犯下的蠢事却无法装作没发生。

譬如饭搭子这件事,就很难开口。

林壑清当然也了解这一点,星期天一起回学校时对他讲,吃饭还是照旧,文科与理科有差距,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好,不必时刻考虑着别人的心情。

距离期末考还有29天,距离一轮复习的开启还有15天。

卢月曙再一次被时间追着走,拿着他满满当当的计划本调整调整再调整。

作业很多,练习册做完后开始陆陆续续发放高考复习资料,桌堂放不下,于是多了一个塑料箱,后来塑料箱也放不下,就只好叠在桌上。

卢月曙趴在那叠渐高的书山书海里,安然过着自己三点一线的生活,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走廊上发呆,看见熟悉的面孔,他会暗自高兴一天。他想,现在也许才是最好的距离,最好的相处模式,既不会受思念的苦涩,亦没有热恋的甜蜜。

不咸不淡,知足常乐。

余靖没过多久就出发去继续参与数学竞赛最后的培训,尹津则放弃了数学,全心全意投入到了物理竞赛中去,但清中吸取了往年的教训,在打牢高三基础的关键时期,不允许长时间外出集训,经过与市队省队的协商,获得了某些专属线上资源,又另外砸重金聘请了知名教练来带队。

作为他们的“小尾巴”,卢月曙常常在一旁听他们讨论那些他一知半解的题目,尹津和余靖也会和他大方的分享解题过程,涉及到高数等大学课程的内容,还会适时为他补充。

“月曙,这次小测咋样?”周考过后,余靖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一群人长时间待在一起,在某些行为上就会相似有时候甚至同步。余靖原先是个滑不溜秋的锡纸烫潮男,现在也和闹腾直肠的杜比安有了三分相似。

这和这些日子来他们三人“同吃同睡”脱不了干系。

余靖心里门清,卢月曙这个人心思细腻,但只内耗不发疯,消化能力还挺好,所以讲话也就肆无忌惮起来。

“嗯,大部分还行,压轴题有一点思路,但计算量太大了,可能是方法没用对。”

“不是,老师出这题只是无聊加变态而已。”尹津耸耸肩。

“嗯?津哥你又换耳钉了?我天,这么老长的十字架耳坠!”余靖伸出手想拽黑色十字架,被尹津偏头躲过。

“啧,别手贱。”

“不闹,晚上去不去外面吃炸鸡?”余靖扬起声,“庆祝我拿来市赛一等奖。”

卢月曙笑着道喜,但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快要考试,他不想跟着翘晚自习。事实证明,解决以前那些说不清的人际关系最重要的还是混熟了。

余靖三分遗憾五分自豪两分期盼回了班级,但尹津却还在原地站着。

他不自然地皱了皱眉,银色眉钉闪烁着寒光。

“你们和好了?”

“谁?”

卢月曙才反应过来,原来尹津以为自己来找他和余靖一起吃饭是因为和林壑清吵架。

“一直都很好。”他补充道。

尹津说:“谁信,你前段时间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卢月曙点点头,不打算对他和林壑清之间的事情多做解释,索性由尹津自己去想,正打算离开,一股拉力将人带回,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尹津笑了笑,很突然地俯下身歪在他耳边:“你喜欢男生?”

“轰——”一声惊雷在艳阳天炸开。

午后的晴朗迅速被一群乌云驱赶,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世界从五光十色变成一片灰暗,教室内在下午两点打开了电灯。

“诶,这么突然,天气预报没说,我也没带伞啊!”宋元辽摇了摇他沉默的同桌,“涛涛你给俺变出来个!”

“大不了淋雨一直走。”乔安利浑身湿透地从后门进来,“瞧瞧,什么叫青春?”

“哈哈哈哈哈落汤鸡……”

“你喜欢男生?”这句话还在卢月曙耳边萦绕,他当时怎么答的?不记得了,因为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双手交叠放在走廊杆上平静注视着他的林壑清。

二班与一班挨着,卢月曙第一次如此埋怨清中不文理分双头的分班安排。

他听到了吗?听到了多少?

好不容易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又被推下另一个深渊。

他明白尹津没有恶意,但戏弄也许是真的。

同性恋在今天已经不是一件很小众的事情,但在压力巨大的高中群体,以及幼稚的高中男生里面,就是一件略有些糟糕的事情了。

起哄,玩闹,推搡,怪叫……

人总是会下意识排斥与自己不同的人的,倒不是说大家会排斥性取向不同的人,但,“你是男同”、“你是姐妹”这样开玩笑的话常常挂在嘴边反面自证,让卢月曙对“喜欢男生”四个字感到一丝恐惧。

当然,这点恐惧绝对比不上林壑清异样眼光的杀伤力。

他没办法想象林壑清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无措,恶心,懊悔……林壑清就算能够视而不见,他们之间也再也回不到还处于现在的“从前”。

再往更坏的方向想一想,这件事闹到邱庄妍面前……

不若以死谢罪。

事实上,尹津今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有迅速反应过来,因为他也不懂自己的性取向是怎样,没有人跟他科普过这方面的知识,他自己从小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他想到的是,林壑清是男生,所以我也算喜欢男生吧?

我喜欢男生。2B铅笔芯断了,飞出好几丈远。

在宋元辽转过来以前,在乔安利笑嘻嘻地靠过来以前,卢月曙拿着橡皮拼命地擦掉这几个字。很遗憾,橡皮擦只能擦掉白纸面上的这点灰。他所用下的力度,早就将这五个字刻进了白纸本身,只要用人愿意拿铅笔轻轻涂抹,就能再现其意。

“月曙,这个给你。”门外一个同学递来封牛皮纸信。

卢月曙接过,他刚刚抽出信纸,就又听人叫他名字。

“月曙,你上次落的东西。”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信纸被狂风一吹,落到来人脚边,捡起来,湿透了,黑色字迹在半透明的纸爬行,高度近视者的视界大抵如此,模糊团晕,隐晦含蓄,处于色彩的边缘,又难以计较真实的含义。

林壑清将草稿本和信一起交给卢月曙。

“情书啊,要收好。”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可却在卢月曙伸手去接时减小指压。

信纸第二次掉到湿漉漉的地上。

“抱歉。”他离开了,一片潮湿之下踩着水坑奔跑,像一面即将展开的战旗。

愣愣捡起那张湿透的纸,依稀能辨认出对方写的是几个函数,下面放了四个待作图的坐标系。这题目简单至极,拼起来是个落俗的词语:“L”、“O”、“V”、“E”,“爱”,不是喜欢,不是倾慕,是最高阶层却能够轻易出口的“爱”。

不必描点连线,毫不掩饰的,横征暴敛的“爱”。

落款——“1只鸡”。

这是个只有203的人知道的玩笑话。有人说睡不着数羊不行,数鸡却很催眠,因而他幼儿园起就会做鸡兔同笼,因此大家给他取了个绰号“1只鸡”,通他的名字谐音,通他喜爱的食物。

所以,他今天问自己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自己要表白?

我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