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秋天,康妮·科里昂的电话从长岛打到了桑尼的办公室。
她在哭。不是小声的啜泣,是那种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像世界末日一样的哭。
“卡洛打我,”康妮说,声音断断续续,“桑尼,他打我。”
桑尼的手握紧了话筒,指节发白。
“你在哪里?”他问。
“在家。他在楼下。他喝了很多酒——”
“我马上来。”
桑尼摔下话筒,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桑尼,”塞西莉亚在走廊里拦住了他,“你不能一个人去。”
“让开,塞西,”桑尼的声音像打雷,“康妮在哭。”
“我知道。但这是陷阱。”
桑尼停下来,看着她。
“什么?”
“康妮打电话之前,我接了一个电话。是汤姆从纽约打来的。他说巴齐尼的人在琼斯海滩公路附近出现了。不是一两个,是一队人。”
桑尼的脑子转了几圈,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们用康妮做诱饵?”
“卡洛是他们的内线,”塞西莉亚说,“康妮不知道。但卡洛知道。他打康妮,就是为了让你暴怒,让你一个人冲出去。琼斯海滩公路是最好的伏击地点——没有岔路,没有遮挡,去了就回不来。”
桑尼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他在愤怒和理智之间挣扎——他的妹妹在哭,他的妹夫在打她,他想冲过去把那个混蛋的脖子拧断。但塞西莉亚说的是对的。如果这是陷阱,他一出去就死了。他死了,康妮怎么办?他的孩子们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操,”他骂了一句,一拳砸在墙上,石灰粉扑簌簌地掉下来。
“我带人去,”塞西莉亚说,“你在家等。”
桑尼睁大了眼睛:“你?”
“我是女人,他们不会防我。我开一辆普通的车,带两个人在后座。到了之后,如果康妮真的有危险,我带她走。如果是陷阱,我能退出来。”
“不行,”桑尼说,“太危险了。”
“比你去送死安全,”塞西莉亚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桑尼,你死了,这个家就散了。我不会让你死。”
桑尼看着她,眼眶红了。
“塞西——”
“别废话了,”塞西莉亚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你欠我一条命。”
她带了克莱门扎的两个手下,开了一辆不显眼的福特轿车,从侧门出了庄园。她没有走琼斯海滩公路——她走了一条小路,绕了四十分钟,从后面接近了康妮和卡洛的房子。
房子外面没有异常。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秋天的落叶堆在路边。但塞西莉亚看到了——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车子的引擎没有关,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