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辆车,”后座的人说。
“我知道,”塞西莉亚说,“你们不要动。我一个人进去。”
她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大衣,像一个普通的、来探望妹妹的姐姐一样,走进了康妮的房子。
康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有淤青,嘴角有血。卡洛不在楼下——他在楼上,塞西莉亚听到了楼上浴室的水声。
“康妮,”塞西莉亚蹲下来,握住康妮的手,“你跟我走。”
“我不能——”康妮的声音还在抖,“卡洛——”
“卡洛是叛徒,”塞西莉亚说,声音很低,“他在帮巴齐尼杀桑尼。你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琼斯海滩公路等着了。”
康妮的脸色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你在骗我——”
“我从来不骗你,”塞西莉亚说,“你现在跟我走。等安全了,我再告诉你全部。”
康妮看着塞西莉亚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像深水一样的确定。康妮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把康妮从沙发上拉起来,扶着她走出房子。她故意走得很慢,像一个扶着受伤妹妹的普通姐姐。她走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车里坐着三个人,都在看她。他们没有动。因为她是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是不值得警惕的。
塞西莉亚把康妮扶进自己的车里,关上门,发动引擎,慢慢地、不慌不忙地开走了。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她开出了两个街区之后,踩下油门,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康妮坐在副驾驶座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
“塞西,”她说,“卡洛——”
“卡洛会得到他应得的,”塞西莉亚说,“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做的是——活着。”
那天晚上,桑尼在庄园门口等着她们。他看到车灯的时候,从门廊上冲了下来,打开车门,把康妮拉出来,抱在怀里。
“没事了,”桑尼说,声音沙哑,“没事了,哥哥在。”
康妮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攥着桑尼的衣服,像一个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她的腿在发抖——她刚发现自己开车的时候腿一直在抖,只是她没注意到。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腿在抖。她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像一个刚刚去超市买了东西回来的人。
维托坐在轮椅上,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越过桑尼和康妮,落在塞西莉亚身上。
“进来,”维托说,“外面冷。”
塞西莉亚走上门廊,经过维托身边的时候,维托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你做得很好,”维托说。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