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似极为难,分毫不肯松口:“义母,本来宫门也差不多是此刻才落锁,但你偏叫提前落锁,现在又叫送人出去。宫门已锁,你说怎么可能还出得去?要出去,也只能明日再说了。”
花婆婆道:“我这朋友,真的有急事赶回家,非现在出去不可!”
那女子又道:“义母,你又突然冒出来我都不知道的朋友,你叫我怎么信你呢?你怎地总这般肆意妄为?今日努长老在正堂等候一天,你嘱咐阿莫她们,愣是一杯茶水,都不给人家倒。努长老刚刚见完教主,明明还有大半刻钟宫门才关,你倒好,叫人提前关宫门,就是想叫努长老今晚不得归是么?晚上好安排她住耳房,不给被子是吗?你这般小动作,努长老若目光如炬,知道那是你与她有私怨,还算好。就怕努长老稀里糊涂,以为是教主吩咐人怠慢、针对她。日积月累地,让教主与努长老生出嫌隙,那这责任谁担待得起?”
花婆婆心虚陪笑道:“小洒马,我知错了,是我莽撞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努阿牛了,真不做点什么,就看她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耀武扬威。她贵为长老,我就通报回话、端茶倒水的,我真得气死!”
洒马道:“这有何好气的呢,做不同活儿罢了,还能分出贵贱不成?”
花婆婆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要是教主追究起来,我绝不连累阿莫她们!你要觉不妥,我今晚就跟教主说去!”
洒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努长老她素来宽厚,应该不会计较,这事就算过去了。”
花婆婆不服气:“她哪里宽厚了。她人长得丑,心也丑,阴险狠毒……”
洒马道:“我知道,当年她冤枉你养蛊,让你受尽冷眼,被所有人排斥孤立。但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你至于一直记恨吗?”
花婆婆委屈道:“怎么就不能一直记恨了?我生平最恨被人冤枉了。凭白受冤,你知道那时我难受得,恨不得一死了之!”
花婆婆就差没哭了:“你知道还帮说她话!是要气死我吗?”花婆婆似想起什么,又道:“你也万不可私下跟她道歉。若你打着为我的名头,去跟她道歉,我从此都不理你了!”
洒马无奈而叹,只道:“好,好啦,义母您别难过了,是我不对。我不跟她道歉,你也千万别跟教主提起。教主虽不是当初的齐教主,但到底也是教主。你千万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就对她少了敬畏之心。”
花婆婆又是一顿辩白。
洒马道:“义母,这次的事且算了。只是,趁现在还未酿成大祸,您这肆意妄为的性子也应该改一改了。”
花婆婆从善如流:“改改改,我一定改,你且先帮我这个忙!我不要你做什么,我只要你不那么快出现,其余的,我能搞得定!”
洒马道:“那你不干脆,直接给我下点药就是!”
花婆婆道:“下药我怕伤你身!药我会照下,但你记得装腹痛就好,不要真的入口。”
花婆婆又催促道:“得快一点了,等过了换班时间,就来不及了。”
洒马终于松口:“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花婆婆也会些拳脚,但不会轻功。她问罗玄,罗玄自言无武功。洒马是夜间巡逻的头领。花婆婆要趁着换班的时间,用钩索绳梯送出罗玄。但就算是换班时间稍长,这间隙也是不够她安置钩索、送出罗玄、再悄然后撤的。所以,花婆婆才恳求洒马故意拖延一二,让换班的空隙更长一点。
计划虽简单,似无纰漏。
但事实上,等钩索绳梯一架好,罗玄刚爬到墙头。
暗夜中,一支暗箭就冷不丁地袭来。罗玄饶是听力灵敏、反应迅捷,也是险险避过,踉跄着差点摔下墙头。
人还未站稳,墙内有人大喊:“来人啊,抓刺客!墙头有刺客!”
一边是更多的箭矢射来,一边是巡逻卫队、闲杂人等纷纷朝此处赶来。
花婆婆跌落了下去,却只喊道:“别管我,我不要紧!快扯钩索,快走!”
喊着抓刺客的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声,此刻正催促大喊:“刺客在墙头,快放箭啊!”
花婆婆大喊:“不要放箭,我是花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