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震惊地抬起头,沈往明不像是用人生大事随便开玩笑的人,他保持着半跪着,要给楚离整理裤脚的姿势,姿势对了,说得话也对了,但是哪儿都不对。
楚离一半的灵魂轰鸣着正以第二宇宙速度脱离地球,另外一半则无可救药地迅速枯萎,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生命力一样,眼看着就要死了。
楚离静静看了一会儿窗外,“你走吧。”
沈往明直接站了起来。
楚离在他要继续说点什么之前,嗤笑一声,“真不用你负责,走吧。”
沈往明皱眉,“什么叫不用负责。”
楚离抬头看他,又像花花公子一样满不在乎道:“字面意思。”
沈往明静静看着他。
楚离接着道:“你没上过生理课吗,易感期发生的事儿你情我愿,没有负责一说。”
楚离从沈往明平静的眼神下看到了隐隐被压制的怒火,但楚离分不清着怒火跟他每次来酒吧抓自己时候有什么不同。
楚离用力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嘴角,他心里一不舒服,便更要捡着沈往明不爱听的说,“你也太天真了吧。”
沈往明顿了一下,偏过头去。
他不看我了。
楚离见他偏过头去,只觉得自己另外半个灵魂在太空中安静地炸成了一堆垃圾。
楚离胸口猛地起伏几下,挥手,将剩下的衣物和水杯一并扫落在地。
当啷!
水花四溅,浸湿了沈往明的裤脚。
楚离阴沉着脸道,“都成年人了,好聚好散吧。”
沈往明唰地一下揪着他胳膊,把他按在落地窗上,掐着楚离的下颌,咬牙道,“好散?”
楚离挣扎了一下,但浑身都疼,玻璃还冰得他难受,“我特么说了,你要想负责,就当没发生过,少爷不需要。”
他左一个不需要,右一个好聚好散,字字词词都在沈往明雷区蹦迪,终于要把沈往明的理智烧断了,“别人草完你,你也是这么跟他撇清关系的吗。”
楚离瞪圆了眼睛,扬手就是一嘴巴,一声脆响,抽地沈往明头发糊了他一脸。
楚离感觉胸口都要被怒火烧穿了,自毁欲亮着红灯闪着警报地疯涨,他邪笑了一下,“是啊,你特么不是早就这么想我的吗。”
沈往明耳旁嗡嗡作响,他有点后悔刚那么说,不过覆水难收,楚离接下来的话更让沈往明怒火中烧,甚至现在分辨真假都不重要了,沈往明纯粹是看不下去楚离动辄就破罐子破摔的这个习惯。
“当然,像你这么老派的Alpha,可能是有些看不惯。”楚离揉揉手腕,“衣服穿完了就走吧,我就不留你了。”
沈往明进退两难,一边难以置信,心道,难道对你来说我跟个棍子一样吗?
楚离见他不走,心中烦躁难当,但他这会儿心里空空的,正倒灌着流不下的泪水,一时竟说不出更难听的话。
他看着太难过了,只是以为自己还维持着冷酷的表情。
沈往明心中一抽,恨不得再给自己几个嘴巴:“我...”
楚离睫毛微动,压抑着悲伤努力维持着生气的模样。
也在努力掩饰着什么。
沈往明胸口猛地震颤起来,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道,“你是不是...”
楚离震惊地抬起眼睛,却正好对上沈往明好像看透一切似的目光。
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才这么做的。
你是不是...
无论是哪一种,楚离都是万万不想让沈往明知道的!
说什么呢,说我早就暗恋你,我爱你爱得要死,我再得不到你就真死了,我...
那我的尊严怎么办。
楚离惊慌地低下头。
但楚离的字典里没有慌这个字。
无论内心怎么惶然,他还是能强撑着面子,咬牙挺着不让人看出来,这是楚离从小就会的保命心法。
楚离一把推开了沈往明。
沈往明乘胜追击,低声道,“你为什么跟我过易感期。”
“想爽,”楚离道,“不行吗。”
沈往明皱眉,他努力想找楚离的破绽,但装花花公子是楚离的看家本事,哪儿那么容易被识破。
楚离挑着一侧嘴角,抱着肩膀,堂而皇之地裸露着脖颈胸膛的痕迹,“听说易感期的Alpha很有劲,果然名副其实。”
楚离鼓了鼓掌,清脆的两声。
沈往明沉默了。
楚离笑笑:“不会吧,这还不走。”
沈往明攥紧拳头,盯着他。
楚离缓缓道:“我不要你负责,结婚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听不明白?”
楚离耸了耸肩,拉开床头柜,摸出根细烟点上,火光将他的半张脸照地忽明忽暗,烈性的烟草味儿瞬间压住了屋子里旖旎的气息。
楚离捡出板砖厚的一摞毛票,拎出一沓摔在沈往明胸口:“拿着钱滚蛋。”
哗啦一声,沈往明没接,钱撒了一地。
楚离看着沈往明铁青的脸色,心中一阵畅快。
他弹了弹烟灰,捡出一沓,轻柔抚开他的头发,扇扇沈往明脸上的巴掌印:“再来一万?够吗?”
沈往明被他逼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