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人,楚离几乎要得意地仰天大笑了,他脸上带着有毒的,不怀好意的笑,像个一掷千金的混蛋。
一共扔了八万。
在楚离试图解开他的衣领,将钱全灌进去的时候,沈往明终于受不了了,深深看了楚离一眼,拂袖而去。
楚离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将自己发抖的手藏在身后。
他哭不出来,只觉得绝望。
完蛋了,都完了。
毁灭了。
冰凉的太阳照在楚离身上,楚离像是身处地狱。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散落的钱,不知道怎么,浑身都抖了抖,好像陷入了什么经年的噩梦。
楚离猛地捂住嘴,光脚跑进厕所,歇斯底里地干呕着。
他头晕得太阳穴里像有个电钻在钻,疼得都要大头朝下栽倒了。
这时候,一阵催命的铃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来,楚离又呕了片刻,这才扶着墙起身。
他浑身都疼,就走这么两步,跟小美人鱼刚上岸似的,楚离浑身被凌虐地一身紫红,赤着脚,等他蹭着早就掉到沙发缝里的手机,电话早挂了。
楚离默默咬牙,这要是10086或者是推销电话,他就......
老妈?
楚离皱眉,给她回了过去。
老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楚离越听,眉头都快皱出沟了。
他揉揉太阳穴,习惯性地朝着沙发一摔,屁股接触海绵的那一刻,楚离心道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楚离浑身僵直,疼得差点死了一会儿。
过了阵子,楚离有气无力道,“你怎么又没钱了。”
老妈吊着嗓子道:“你他妈什么动静,赶着明天出殡吗?”
楚离气出了笑声:“不着急,改天找个良辰吉日死,我问你怎么又没钱了,不会都砸你那小姘头身上了吧。”
“少打听老娘的事儿,”老妈骂道,“你就说给不给吧。”
楚离只觉得蹊跷:“前几天我刚给过你啊,而且老头子留给你也不少,你到底哪儿用这么多钱,你去赌|博了?”
“放屁,”老妈骂道,“上次是不是就特么的你问你小姨去了?害我被她训了一通,全特么怪你我告诉你,没事儿瞎鸡毛问个蛋呢。”
“我他妈问问你身体好不好,还他妈问出错了?”楚离火了。
“用得着他妈的你这个白眼狼问吗?”老妈遇强则强,怒喷道,“操你妈的老娘哪天死了都不用你来上坟。”
楚离一听这话,上头了:“你他妈说什么呢?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都死吧我也去死行了吧!”
“我呸,你他妈爱死不死,钱!”老妈隔着手机喷他,“钱给老娘,然后你他妈上吊去吧。”
楚离气得炸缸了,感觉胸口直灌冷风,“操,你他妈真牛逼,他妈花老头钱花儿子钱,年轻时候他妈自己当姘头后来还他妈的管儿子要钱他妈养姘头,真特么是个人物我操。”
“操你妈你他妈说谁当姘头?”老妈音调猛地再次提高,“老娘不当姘头你他妈哪儿来的?你他妈不知道从谁□□里钻出来呢。花你钱他妈的怎么了?就花!钱钱钱钱钱钱钱!”
楚离心率都要不齐了,胸口酸酸的,“我他妈喊不过你。”
“你他妈知道就好,操你妈个小兔崽子,”老妈道,“转钱!十万!”
楚离气得笑了笑:“操。”
“操你他妈什么呢操,再敢操一个试试?”老妈道。
楚离开了免提打开手机银行,他手指都在抖,感觉自己要疯:“我再问一遍,身体真没问题?你要身体没问题,养多少个姘头都随便你,知道不?”
片刻,钱到账了,老妈道:“滚你妈比的。”
随后就挂了电话。
楚离那边却一直都没动,他手里就一直攥着电话,嘟嘟嘟的声音一会儿就没了,屋里安静得像是灵堂,楚离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哭声,但是他一动都动不了,不知道为什么,跟个植物一样,就只是坐着。
他脑袋里也什么都没想,眼睛看着太阳从升到落,晚霞漫天,再到华灯初上。
楚离都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就坐在沙发上,后背乃至四肢所有的肌肉都僵了。
门外,经理他们一早就看到沈往明走了,而屋里的老板却等了一天都没动静,连送到门口的饭都没动,生怕出事,但也不敢怵老板的眉头...一直犹豫到晚上,老板才小心翼翼地去敲门。
这一敲门,竟然很快就开了。
楚离随意披着个衣服,拉链拉到最上头。
经理大惊失色:“老板,你要飞升吗。”
楚离嘴角干裂着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叫个嘴严的人把屋里收拾了,屋里的钱你想办法给大家分了。”
经理叹气:“行,包在我身上。”
楚离撑着墙想走,却晃了一下,经理连忙扶了他一把。
楚离滚烫的手一下按在经理身上,烫得他一哆嗦。
经理心中一惊,妈呀大哥。
“怎么烧这么高。”经理道。
楚离冷漠道,“我特么没事。”
经理怕他已经烧傻了:“去医院吧......”
“我说了他妈的我没事儿!”楚离回头吼了一声。
经理像是被飓风吹了似的,头发都是一动。
“不好意思。”楚离道,拉开门走了进去,他突然想起来,“哦,我周一上午十点有事,如果到时候我还没动静,无论如何让他们叫我起来。”
经理犹豫了一下: “老板,你......”
楚离面无表情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