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虽然动作依旧是宛如擦猫洗狗。
可是莫名的,楚离却极喜欢这个感觉,这在他暗恋的小十年中是唯一一一个可以正大光明的跟沈往明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的机会。
而沈往明也是有一些不好为外人道的隐蔽心理。
二人在擦头发这件事情上各怀鬼胎,谁都算不上清白。
小了说,是擦头发这一件小事,大了说,他们的互相依赖也许早就在两人都没发觉的时候突破了兄弟之间的界限。
“苗苗。”沈往明突然道。
楚离无声无息睁开眼睛,轻声道:“嗯?”
楚离的眼神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狂妄的,狂妄中带着极端的倔强。像是被狂风吹得咯咯作响的岩石,石头下的淤泥中深埋着累世经年的仇恨怨气,像是随时都要天地同寿,拉着所有对不起他的人一起下地狱。
可极少数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像赤子一样澄澈透明,蕴含着宛如烈火的生机与活力。
他才22岁,能恨能爱的22岁。
大好的年纪。纷繁的世界刚刚给他递了请帖。
电光火石之间,沈往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说结婚会让楚离大发雷霆。
谁会想在22岁结婚呢。
“我们之间的事儿,你不想谈的话,我就不提了。”沈往明道,“我只是想照顾你,想对你好,之前我说想跟你结婚的话......”
楚离听到他心脏像碾过个石子似的,咯噔一声。
楚离屏气凝神,等着他的下文。
“现在想想,我上午提的时机不太对,可能吓到你了,对不起,包括后来说的混账话。”沈往明说道,“我想跟你结婚确实是真心的,无论你以后什么时候想跟我聊也好,或者以后也没这个打算也好,我这个话就放在这儿,不会变。”
楚离错开眼神,半晌,他嗯了一声。
他没拒绝。
没拒绝就是以后还有机会,就是他现在也没那么排斥?
沈往明不知为什么开心了起来。
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哪儿有一次成的,黄袍加身都要三请三拒,何况是领证?
沈往明揉揉楚离凝重的眉心,搓搓他的脑袋,对着镜子,把他的发型整理好,“行,头发干了,去换衣服吧。”
楚离点点头。
楚离从小就有一个毛病,发了烧之后,脑袋一定是要疼一阵子的,刚才心里太难受,还不觉得,现在洗了澡稍微松泛了一点,那点头疼就叫嚣着卷土重来。
楚离掠过沈往明专注的眼神。
算了。
他心想。
累。
楚离心想:我现在生病了,很难受,很脆弱,还有点发冷,我需要一个人依靠一下,就是这样。
“去我家吧。”沈往明道,“你想吃点什么?”
楚离哼唧唧一声,他窝在沙发上,指了指衣柜,吩咐道:“衣服都给我装上。”
沈往明拉开衣柜,看看满衣柜的“奇装异服”,眉头抽了抽:“你…先选三五套带着吧,我那边衣柜也没地儿放,给你再买个新的,然后再搬过去,好吗。”
他突然脾气这么好,楚离有点不习惯。
他狐疑地看了看沈往明,站起身,从衣柜里面随手拎下来三套,塞到他哥怀里:“朝经理要袋子装好,我去地下室把车提出来。”
“嗯。”沈往明点头。
经理帮他找了一个能装衣服的袋子,亲自把他送到地下停车场,但是楚离经常开的那个紫色大G竟然关着灯。
沈往明皱眉,心道,人呢。
这个时候旁边轻轻响了一声滴的鸣笛。
沈往明回头。
另一辆大G的车门开了,楚离缓缓从驾驶位挪动下来。
他浑身肌肉骨头筋都酸痛得好像已经截瘫了,但是楚离这辈子,就得就是“体面”这两个字,他宁可皱着眉,假装不耐烦,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他上个床就把自己玩成了个废人。
“你开。”楚离将车钥匙扔过来。
沈往明隔空接住。想扶他上副驾驶,却被一巴掌挥开。
楚离道:“用不着。”
经理早有眼色的走了。
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沈往明跨过车顶,看了他一眼。
楚离的视线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他扶着膝盖艰难地挪上副驾驶,给自己摆了个侧躺的姿势,小心翼翼的将座椅靠背放倒,留给沈往明一个沉默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