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岁吧。”路西法也不太确定,“我只记得他来的那天我父亲在书房里很生气,大声喊了他的名字,就是:劳伦·弗里斯。他从我父亲的书房里出来时,表情很臭,我现在脑海里还能大概有个他的印象。”
戴维点点头,3、4岁,确实是会对外界的刺激产生深刻印象的年纪。
“这里还有一个他的签名。”路西法在那几张撒乱的文件抽出一张,递给戴维,正是那张写着。
“罗森·艾克朗?”戴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眉毛紧蹙。
艾克朗家族里有这个人吗?还是个科学家?
毫无头绪。
路西法已经翻开了那叠被整整齐齐保存在蓝色硬皮文件夹中的文件。
整份文件纯手写,并且使用了某套加密符号进行记录。
戴维和路西法把文件看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又是白忙活一场。
不,也并非是全然白费力气。
这暴露出一个信号——这其中必然隐藏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
“这个交给我吧。”路西法主动揽下破解这份文件的任务,“罗森·艾克朗的线索就交给你了。”
戴维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很少感觉到不安,而如今这些晦涩难懂的字符在她面前移动着拼凑成了多萝西娅忧伤的眼睛,她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戴维烦躁地盖上了文件夹,动作很突然,把路西法吓了一跳,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心里闪过几分诧异,一直以来,戴维的性格都很内敛,今天却……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后,路西法起身,将文件和白大褂重新锁回了箱子中。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他取下玄关处架子上戴维的围巾,抛给戴维。
戴维随手接住,神情茫然:“去哪?”
“别问,跟我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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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一阵凉风袭来,围巾落在车上了,戴维不禁打了个寒战,她走到了大平台的边缘。
这里是楼顶,虽然不高,但已经能把周围其他的建筑一览无余了。
路西法放下手中的一箱啤酒,上面还放了一些小吃。
“呲!呲!”
“是啊,怎么样?有没有俯瞰天下的既视感!”路西法开了两罐啤酒,走到戴维身边,“给!”
戴维接过他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顺着他的话笑了一下:“是啊,本天之骄子还没有俯瞰过天下呢,这还是第一次。”
她话语中的自嘲刺痛了路西法,他举起手中的啤酒,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易拉罐身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他故作轻松地说:“看来那些中登、老登巴结你的话,你还挺受用?”
“能不受用吗?要是你,估计早就心里乐开花儿了吧。”戴维把手中的空罐立在脚边的地上。
“你还挺了解我的嘛!”
“滚一边儿去。”戴维又给自己开了一罐。
“你慢点儿喝,咱还有菜呢。”路西法把戴维拉到啤酒箱处,从兜里抽出了两个红色塑料袋,“哗啦”一铺:“大少爷,将就坐吧。”
戴维也不讲究,大大方方坐下:“你哪儿来的袋子?”
“刚刚超市里顺的啊。”路西法耸耸肩。
“顺的?”
“对啊,你去超市买东西,不顺两个塑料袋回家当垃圾袋吗?”路西法说完突然意识到,“哦,忘了,你不用自己去超市。”
盒子里的香气随着路西法把盖子打开喷涌而出,袭击了戴维的鼻子。刚才路西法去买的时候没让她下车,她凑近了看,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这个啊,这个叫福鼎肉片,是H国的小吃,”路西法把戴维的那份儿推到她的面前,“这一片有不少H国的人在这里做生意,有些就是小吃这样的小本生意。”
戴维舀了一勺,有点烫,她放到嘴边吹了吹。
路西法观察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是吃不习惯就算了。”
“没那么矫情,”她以前小时候在艾克朗集训的时候受到欺负,多萝西娅不在身边,她和双胞胎连剩菜馊饭都吃过,况且街边小吃又不是毒药,闻着还挺香的。
戴维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她喜欢,“很好吃。”
得到戴维的肯定,路西法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想到多萝西娅,戴维的情绪又肉眼看见的低落下来。
她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塑料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肉片,有那么一霎,路西法误以为她哭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来过?”戴维并没有哭,她几乎不哭。
“当然,以前我和索洛常常偷偷买了零食来这儿分享,哝,你看,那边那栋楼就是我家。”路西法指了指戴维身后。
戴维往后看了一眼,离这儿不远处,有个高楼林立的老小区,她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栋。
“你家?”
“是啊,我四岁之前都住在那里。”
“真好啊。”戴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感慨。
路西法有点后悔提什么家了。
大平台上刮来了一阵风,不大不小,但力度却刚好把放在半墙上本就摇摇欲坠的花盆掀翻。
“哐当!”
花瓶砸在地上的巨响打破了戴维和路西法之间的沉默。
“戴维,查清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路西法看向戴维。
“很重要,”戴维没有看他,声音闷闷的,“路西法,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你懂吗?”
我懂的,我们是一样的。路西法在心里回答了她。
风小了,戴维面前七零八落的易拉罐也停止了滚动,她的眼睛半睁着,灰色的眼眸空灵地望向远方,白皙地脸颊上已经微红。
很早的时候,路西法就觉得她密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而现在,那翅膀正在风中轻颤。
路西法听到她的声音,像是一声轻轻地叹息。
“路西法,如果你最信任的人骗了你很久,你会选择原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