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不情不愿地噤声,走到沙发上检查了下郁然的伤口。
“疼不疼啊?”
“不疼。”说完,郁然疼得皱起了眉头。
盛凌心里来气,一记眼刀狠狠甩向杨浩杰。
狗东西,刚刚就应该往厕所里沾点屎戳他脸上去。
石靓通知他们:“已经通知你们家长了。郁然,你情况特殊,家长不方便到校,后面的事我会帮你处理。盛凌,你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盛凌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怎么是盛兴和来学校啊啊啊啊!!
“不是啊老师,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你应该打给我妈的啊。”
石靓:“我们打给你妈妈,但是接电话的是你爸爸,他说他马上就来。”
盛凌跌回沙发。
艳阳天,盛凌的世界暴雨倾盆。
如坐针毡二十分钟,盛兴和大驾光临。众所周知冯丽茹是学校校董,盛兴和也为海志投了不少钱,领导们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地笑脸相迎。
盛兴和进门先看了眼盛凌,发现他没受伤后,才和教务处的领导们进行谈话。
过了没多久,其余家长陆陆续续赶来。有机会脾气爆的家长一进来就开始为自家儿子鸣不平。
教导主任只能让学生们先离开。
随行的秘书拦住两人的去路:“少爷,郁同学,董事长让你们直接去车上等他。”
盛凌瞬间慌了:“干嘛……我还要上课呢。”
“这是董事长的吩咐,我只听从命令办事。”
盛凌和郁然面面相觑,盛凌咬咬牙,带到郁然上车。
约莫五分钟后,盛兴和回到了车上。车厢一瞬间像是变成了冰箱,空间温度骤降,话痨的盛凌难得安静如鸡,郁然坐在副驾驶,大气也不敢出。
盛凌想问又不敢问,小心翼翼地观察盛兴和的神情,对方双手交叠,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秃头会对老盛说些什么,不会把他平时干的事都抖落出去了吧?
离家越近,盛凌心越慌。
“去书房等我。”下车后,盛兴和丢下这枚炸弹。
砰一声,盛凌脑袋炸开,瘫倒在车座上。
管家把他扶起来,叹了口气:“少爷,逃不掉的。”
盛凌像摊软泥挂在管家的身上,最后跪在书房的地板上。
盛兴和的书房常年点着一支安神的沉香,可对于盛凌来说,它不但不能安神,反而更让他心慌意乱。
临窗的书架中间,摆着一只戒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盛凌突然忆起第一次和它见面的场景。
他刚来盛家那年才八岁,人生地不熟,事事拘谨。冯丽茹怕他一直融合不进这个家庭,让他多和盛兴和接触。可当时的盛兴和对小盛凌来说自带一种恐怖的气场,盛凌每次见到他都怵得慌。
有次冯丽茹煲了一碗安神汤,特意让他送上去给盛兴和刷好感。小盛凌端着热腾腾的安神汤,敲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旁。
盛兴和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眼,盛凌却吓了一跳,安神汤被他打翻,倒在一份文件上。
那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一份文件,盛凌因此挨了人生中第一顿打。
从此以后,盛凌再也没有向盛兴和献过殷勤。一直到现在,盛凌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咔哒一声,门开了。
心里的那根弦绷紧。
盛兴和绕过他,拿起戒尺,站在他面前。
盛凌两眼一黑,完了,还是逃不过一顿打。
“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这是在试探我?
盛凌眼珠子一转,说了几个不轻不痒的罪行。
盛兴和警告性地挥了挥手中的戒尺,盛凌的背瞬间挺直:“我不该打架!”
“还有呢?”
还有?
他还做过什么啊……
他怎么不知道他还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正在脑海中搜索历年来做过的蠢事,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打开,郁然闯进来,赤裸着上身,背上背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也许是花园里捡来的荆条,扑通一声跟他跪在一起。
盛凌懵了:“你干嘛?你玩cosplay呢?!”
郁然呈上荆条,字字真诚:“叔叔,你要罚就罚我,这件事更盛凌没关系。”
他回房间换衣服时听到门口搞卫生的佣人说盛凌被叫进书房了,说他肯定要挨揍了。
郁然急得连衣服都没穿,慌里慌张地从门口花瓶里拿了束枯萎的花枝来“负荆请罪”。
郁然顶着个残废眼镜,模样还有些滑稽。盛凌又好笑又感动。
盛凌哭笑不得地脱下外套套在他身上:“你来干嘛?!你赶紧走吧,小心我爸连你一块打。”
盛兴和:“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插手。”
郁然:“可这真的不是盛凌的错!”
“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
盛兴和举起戒尺,郁然反应迅速地将盛凌护在身下。
书房落针可闻,身上并没传来疼痛。
再抬头时,戒尺已回到原位。
盛兴和背对着两人:“既然有人帮你求情,我也给个面子。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脱了衣服来求情的。”
郁然双颊泛红,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拉好外套拉链,被盛凌急匆匆带出了书房。
逃过一劫的盛凌长舒一口气:“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书店竖着出来。”
郁然:“是我连累了你。”
盛凌:“连累什么啊,要不是你在,我今天背上就出现了三条杠。赶紧回房间吧,你伤口都还没上药呢。”
两人搀扶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那刻,书房隔壁房门打开。盛煜时慢悠悠走出来,看到电梯下行的数字,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