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奶奶抢走菜篮子:“小张小刘你们别忙活了，你们是客人哪能让你们做事，赶紧喝点茶吃点水果。也没什么好的招待你们，这些都是今天从地里摘来的，保准新鲜有机。”
“这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呀。”郁爷爷人未到声先到，手里提着一条活泼乱跳的草鱼。
盛凌:“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地上摆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郁奶奶嗔怪道:“你们来玩就来玩，带什么东西啊！你们还是学生，怎么能让你们破费，等你们回去的时候一起带回去。”
盛凌:“奶奶，这可是我们特地挑的，都是对你们身体有好处的。”
刘一白:“是啊是啊，这可都是我们的心意。”
张翼:“我们选了很久的，要是不收下，我们会伤心的。”
三个男人一台戏，你一言我一语，哄得爷爷奶奶笑不见眼。
郁奶奶呵呵笑着:“好好好，我收下，真是说不过你们这群小年轻。你们这几天就在我们这好好待着，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不涨二两肉我可不会放你们走的。”
刘一白迅速吃完西瓜:“奶奶我帮你。”
张翼囫囵啃完一个香梨:“我也来，我刀功很好的。”
郁爷爷去村头小卖部给他们买饮料，郁然在楼上收拾房间，客厅只剩盛凌一人。
盛凌收拾掉桌上的瓜皮垃圾，在客厅里转悠。客厅不大，一张木质沙发和长方形餐桌，墙边摆着一台小型电视机，上面盖了块蕾丝防尘罩。斑驳的墙面贴着许多奖状证书，均出自郁然一人。盛凌凑近仔细看，从幼儿园到高中，每一张按顺序贴张。
尽管这些奖状证书历经时间洗礼早已变得泛黄发旧，爷爷奶奶始终敝帚自珍，把它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郁然，去摘掉辣椒回来。”郁奶奶在厨房喊道。
“来了。”郁然正巧从楼上下来，拿了个塑料盆下地。
盛凌无事可做，跟在他的身后。
田间小径，盛凌揪着郁然的衣摆，深入田野。
郁然用方言冲隔壁大叔喊了句:“黄叔，我摘点你家的辣椒！”
“想吃什么随便摘！”黄叔注意到身后对什么都好奇的盛凌，“家里来客人啦？”
“朋友来家里玩。”
“小伙子，有空来我家玩啊，就在隔壁！”
盛凌:“有时间就来！”
摘完辣椒，郁然又从自家田里挑了个西瓜回去。
桌上已摆满美味佳肴，香气四溢。每次郁然回家，鸡鸭鱼鹅必不可少。
或许在老人眼中，孩子们总是都在变瘦，也永远怕我们在外面受委屈。
“还差最后一道红烧鱼！”郁爷爷端出菌菇鸡汤，“你们先吃，别饿着你们了。”
郁然盛好饭，说道:“今晚我和盛凌一块睡，你们两个睡一间房。”
张翼脱掉围裙:“怎么就你们俩睡我们俩睡呢，也不商量商量。”
刘一白:“这是他家，他说了算。”
“这么多男娃娃啊！”黄大叔过来串门，“老郁，正好你家来客人了，刚好我这有好东西。”
黄叔一靠近，盛凌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黄叔拿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伙子们，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家孙子常喝，补脑补气血的。”
盛凌假装拿纸擤鼻涕捂住鼻子。
黄叔热情道:“小伙子们，要不要来点？”
郁奶奶用方言说他:“喝什么喝呀，这都是城里娃娃，要是喝出问题了你担得起吗？”
光闻这味就没人喝得下，盛凌连忙摆手:“不用了叔，我已经吃饱了，喝不下了。”
刘一白借坡下驴:“喝太多饮料了……我先去上个厕所。”
“叔，我气血很足了。”说着，张翼露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黄叔把碗送到郁然嘴边:“那小然你多喝点，你学习那么累要好好补补。你以前喝过的，这可是好东西呢。”
郁然盯着这碗黑不见底的汤药，盛情难却，憋着一口气一饮而尽。
黄叔满意离开。
盛凌在旁边眉头紧皱，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难怪你这么能吃苦。”
“黄叔平时没少帮我们家，他一片好意，也不能拒绝。”
嘴里苦味蔓延，郁然难以忍受，整理完碗筷便上楼洗澡洗漱。
盛凌帮着洗完碗，便回了房间。房间里点着蚊香，细雾缭绕。老式硬板床占了半间屋，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靠窗边摆着一张老书桌，掉了不少漆。临近的书柜摆满了各类书籍，盛凌随机挑了本《故事会》翻了翻，发现是自己看过的，又放了回去。
书桌上摆着一本小相册，盛凌翻开一看，全是郁然小时候的照片，从出生那年到十岁，记录了一整本他的成长。
桌上的书籍杂乱，盛凌强迫症，给他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忽然，一个牛皮小本从夹缝中掉出来，落在地上。
盛凌拾起，视线蓦然一定。
这是个账本。
上面详细记录盛凌给他的每一项物品，手机、理发、早餐、衣服、换眼镜、打麻将赢来的钱……一五一十，巨细靡遗。
连住在他家的房租都是按两千一月算。
盛凌实在佩服郁然，这就是学霸的记忆吗？记得住这么多东西，他都忘了这些事情了。
“你在看书吗？”郁然从外面进来，发现他拿着账本，“你看到了啊……”
“你为什么要记这些？”盛凌实在不解，“是我给你造成负担了吗？”
上次他把旧手机借给郁然，郁然也打了个欠条，还找石矶娘娘借了印泥，煞有其事地写了张欠条。
他都不知道从郁然手上收到多少张欠条了，反正他也忘记丢哪去了。
郁然踱至他面前，长吸一口气:“盛凌，你家境优渥。这些钱对于你来说，或许只是小钱，对我来说是大数目。赚钱很辛苦，你花的是叔叔阿姨的钱。我不能理所应当地接受这些恩惠，我一定要还给你们的。”
盛凌也不是对金钱没概念的人:“这么多钱，你不得还一辈子。那这样，你可得跟我一辈子在一起咯。”
郁然:“这也是我的动力。有了这本账单，我就更清楚自己的目标了。”
盛凌有点嘚瑟:“那行吧，你就好好努力，以后我就抱你大腿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说着，他在郁然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郁然轻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盛凌找出睡衣，“我先去洗澡了。”
月光从窗外倾洒，郁然望着他欢快的背影，唇角微勾，眼底漫开几分温和。
一辈子吗？
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