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夜晚静谧祥和,没有城市的华灯璀璨与车水马龙,只余田埂间此起彼伏的蛙叫,偶尔会有几声犬吠扰人梦境。
凌晨一点半,漆黑的房间中,郁然干瞪着眼,双目炯炯,格外清醒。
此时的他心如火烧,浑身冒汗,风扇调到最高档也无济于事。
扇叶摇摆,在静谧的空间发出呼呼的响声。郁然躁动难安,只好坐起身,闭目打坐。
一分钟后,他的额头逐渐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五分钟后,两颊出现几道汗帘,汗珠坠落在凉席漾开。
十分钟后,他的后背被汗珠濡湿了大片。
半小时后,整个人汗如雨下,仿佛跑了场马拉松。
心静自然凉,此刻在郁然身上只是杯水车薪。他认命地睁开双眼,穿上拖鞋,将窗户尽数打开。微凉的夜风拂过脸庞,这点微薄的凉爽转瞬即逝,浑身燥热不降反升。郁然远眺夜空星辰,在心里默默数绵羊。
数到一千只懒羊羊,困意全无,愈发精神。郁然脱掉衣服,从衣柜里找出新的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以防惊扰身边人的清梦,郁然洗了个短暂的热水澡,用冷水洗了几次脸,身上火热的燥意悄悄压下几分。
重新躺回床上,郁然撤掉被汗浸湿的枕头,连肚脐眼也不盖被子了,直挺挺地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阖上双眼。
而在他的身侧,盛凌酣睡着,不时吧唧嘴,与周公畅游。可惜盛凌睡觉从来没有“老实”二字,他翻了个身,手一伸,腿一弯,压了郁然半边身子。
郁然一动也不敢动,他侧过脑袋,一片旖旎映入眼帘。盛凌的睡衣扣子被蹭开了几颗,露出白花花的胸口,若是视线再偏一点……郁然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往下看、往深想。
盛凌似乎把他当成了家里的抱枕娃娃,一只手横亘他的上身,脑袋不停蹭他的胳膊。
触手可及的睡颜,若隐若现的胸膛、相隔毫米的嘴唇……
卑鄙龌龊的想法在脑海中冒头,郁然喉结滚动,下腹更是如同火烧。
最要命的是盛凌无意碰他一下,他就会燥热难耐。
补汤的效果比他想象得还要猛烈。
黄叔到底给他喝的什么啊!!
真的是正经的汤药吗?!
郁然抬手,想要推开盛凌。可盛凌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推也推不开。
怎么睡着了力气还会这么大?
郁然轻轻移开他的手腕,盛凌忽然梦呓,换了个姿势。
郁然脸色一变,全身所有欲|火汇聚在下腹。
他的手……还真会调位置。
郁然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咬牙,使劲移开盛凌不安分的手脚,仓皇逃进浴室。
这一次郁然选择了冷水澡,冷水兜头浇下,郁然远游的理智逐渐回笼。
天空出现鱼肚白时,郁然精疲力尽地回到房间。盛凌已经换了个姿势,靠着床沿侧躺,没心没肺地打着小呼噜。
以防事故再次发生,同样也不想再冲一小时的冷水澡。郁然从衣柜里找出新的被褥和凉席铺在床边,席地而睡。
这一晚,郁然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盛凌的身影。
盛凌在舞台上姿意舞蹈、盛凌挡在他的身前为他群战舌儒、盛凌在他无助时的雪中送炭……
一桩桩一件件浮光掠影般在他脑中放映,令他魂牵梦萦。
这已经无关补汤,而是他真的没救了。
·
旭日东升,鸡鸣阵阵,晨光将屋内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盛凌一觉睡到自然醒,趿着拖鞋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乡村空气果真清新,不像潭州,一出门就是浑浊的车尾气,时不时还会出现雾霾天气。极目远眺,白云凝聚,青山环绕,也只有在人们不愿回来的农村才能见到这得天独厚的美景。
闻见楼下传来的食物香味,盛凌伸了个懒腰,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下楼觅食。
郁家是三层小院,二楼是房间,三楼是天台,晒着谷物和衣服。院子里种了一棵橘子树和枣树,橘子还未成熟,泛着青色,看着就令人牙酸。反倒枣子缀满枝头,一阵劲风袭来,树枝摇颤,青枣坠落。盛凌捡了两颗,用手擦了擦,丢进嘴里,嘎嘣一咬,又脆又甜。
橘猫果果懒懒地趴在藤椅上,盛凌抱起它,捏着它粉嫩嫩的肉垫,用小梳子给它梳毛。果果很满意他的服务,舒适地翻着肚皮躺在盛凌的腿上,眯着眼睛呼噜呼噜。
院子里的洗衣台上晒着玉米粒,阳光照射下泛着金光。旁边还有间小木屋圈养着鸡鸭鹅,郁爷爷打开篱笆,圆润的鸭子们排成一队井然有序地迈进池塘。
正巧郁奶奶从鸡舍里拿鸡蛋出来:“小盛醒啦,早饭刚做好。快来,趁热吃。”
“好嘞!”
盛凌去楼上把刘一白和张翼叫醒,再下来时,郁然正坐在屋檐下剥花生。他的脚边摆着两大筐花生,泥土还是湿润的,应该是刚从地里挖出来。
盛凌嘴馋,剥了一颗正要丢进嘴里,郁然阻止了他:“这刚从地里出来的,吃起来会苦。”
郁然把盛花生的铁盆递给他:“这里是晒过的,会好吃点。”
盛凌也没客气,直接抓了一把,然后坐在他旁边看他干活。
“你每天都这么早醒来吗?”盛凌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吐槽,“我说你是肾虚吗?昨晚上你去几趟厕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别看我睡得沉,身边有动静我还是能感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