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顺从地点头，他双手摩擦着大腿，支支吾吾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陈志毅愣了一瞬，给他倒了杯开水:“能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盛凌心直口快:“那怎么以前不来看我，现在就来看我呢？”

陈志毅哑口无言，话到嘴边好几次又咽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陈志毅搓了搓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在怪爸爸，这么多年，爸爸疏于对你的关心，是爸爸不好。你也知道，爸爸再婚了，之前因为工作原因在外地待了几年，今年回了潭州，正好就住在你学校附近，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陈志毅边说边观察着盛凌的神色。

盛凌面上无波无澜，闻言也只是点了下头。

“最近怎么不见你打球了？”陈志毅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篮球打得很不错，这点随我。”

盛凌高一是校篮球队的，经常参加校联赛，一天能发几十条与篮球相关的朋友圈。曾经有次拿到比赛冠军，他还特地向陈志毅分享喜悦，结果只换来一句“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学习才是首要任务”。

“现在上高三了，要好好学习考大学。”

陈志毅有些意外:“我怎么记得你从小就不爱学习，幼儿园就学会逃课出去玩了，没少挨你妈打，现在改过自新了？”

盛凌加了块肉，还是一如既往地难以下咽，吃了两块就放下了筷子。

他郑重其事道:“人都是会变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陈志毅笑容略微僵硬，他呵呵干笑着:“快吃菜，待会菜凉了。”

他给盛凌夹了一块鱼肉，盛凌没有动筷。

陈志毅尝了一口菜，眉头轻轻皱起。他瞥了眼盛凌，大概是不想浪费这顿饭钱，愣是硬着头皮吃了碗饭喝了碗蛋花汤。

这顿煎熬的饭局仅半小时就结束。

离开餐馆时，盛凌长舒了一口气，却不料陈志毅向他发出逛商场的邀约。

盛凌皱着眉头，似在思忖。

他还有十页作业五张卷子没写呢……

“就当陪陪爸爸，好吗？以前你小时候最喜欢我带你去逛商场了。”陈志毅放柔语调，语气接近于哀求。

盛凌纠结半晌，终究还是不忍，给张翼发了信息让他们给他打掩护后跟着他上了车。

陈志毅表现得很开心，像小时候一样给他买了份冰淇淋，然后带他逛服装店。

陈志毅已经很多年没有给他买过衣服了。

盛凌心不在焉地听着陈志毅絮絮叨叨回忆他的幼年。

“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随便挑，爸爸买给你。”

盛凌不缺衣服，也不缺钱，更何况他已经推测出陈志毅囊中羞涩，只是在他面前强撑着罢了，虽然他也不理解陈志毅为什么要来向他发射无用的父爱。毕竟连他最爱的宝马都换成了大众，可见一斑。

盛凌知道他今天不买件衣服就别想回去了，他找了家平价的服装店，随便挑了一件最便宜的59元基础T恤。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现在很流行简约风的。”

“你再多挑两件，难得带你出来买衣服怎么只能买一件呢。”陈志毅在货架上挨个拿出货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件79和一件原价109折后65元的T恤。

“这两件好看，跟你也配。”陈志毅笑眯眯地带着他去结账。

收银员要求出示付款码时，陈志毅掏出了一张价值五百的商品购物卡。

盛凌:“？”

陈志毅:“这是我们公司发的员工福利，这家商场的店铺都能用。”

盛凌无话可说。

浪费了苦命高三生的黄金两小时，陈志毅分毫未出，盛凌大包小包的回了宿舍。

盛凌盯着地上一堆零食、水果，每一样都能在学校外面的百货超市买到，陈志毅却大费周章地带他去五公里之外的商场刷爆卡。

虽然只是张购物卡。

盛凌想不明白，陈志毅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