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霞见他没说话,又说:“我和白总说过有同学来,放心住这儿。”
“好,我等他回来再说吧,作业挺难的。”
“你吃饭了吗?要下楼吃点什么吗?”
宋州瑾摇了摇头。
孙霞没再说什么,问了他名字后,去给他收拾客房的床,期间还给白珊发了条消息,告诉她宋州瑾的名字。
白珊只回了个“好”。
宋州瑾接到赵泽的电话,出了别墅大门,让司机先回去了。
“瑾哥,打探清楚了,休学这事是真的,但是被老余驳回了,没申请成功,休不了休不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知道了。”
“瑾哥,你回平城了吗?今天早上不还在国外吗?”
他是趁着黑跑了的,连夜赶着飞回来,现在困得要命,又不敢睡。
“走了,老头现在都不知道。”
“发生什么了,这么赶?”
宋州瑾懒得说话,打发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孙霞正巧把客房收拾好,从周琰衣柜里找了套较大的睡衣给他。
“这都是新的,小琰穿不了,就一直放在柜子里。”
周琰和他住一起时喜欢穿他的睡衣,的确很大。
“谢谢,麻烦了。”
“没有麻烦,白总让的,看来你和小琰关系很好。”
“嗯,很好。”
孙霞给他留了电话。
快十点半了,她的孩子还在家,她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隐入夜色里。
宋州瑾回了客房洗澡,沐浴露和周琰用的一样,是很舒服的味道。
睡衣还是有些小,不过也没坏到哪去。
宋州瑾坐在床沿,故涟容打了电话给他。手机一直放在桌上,他回了电话,铃响几秒后通了。
“宋州瑾!你眼里还有我们吗?”
“当然有。”
那头的故涟容气得不行。
宋州瑾连夜跑回国没和任何人说,吓了老爷子一跳,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宋州瑾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你突然回国有什么事吗?”
“没有。”
宋州瑾还没打算把他和周琰的关系告诉家里人,至少现在不行。
“你跑回去找周家那个小儿子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更像是肯定的陈述。
宋州瑾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们监视我?”
“宋州瑾,让你去平城读书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不这样认为。”
那头的顾涟容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小孩子心性,玩玩差不多该收心了,你得回宋家。”
“你们想做什么?”
“你18岁生日快到了是吧,正好,放了暑假回云城把婚订了。”
“十八岁订什么婚,国家不让。”
“宋州瑾,你任性也得有个限度,别玩了。”
“妈,这事不行,我没玩。”
宋州瑾不是像程安年那样游戏情场的人,在遇到周琰之前,他是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可悲的联姻。
宋州瑾这列火车终究还是脱轨了,他的反抗又起什么作用?除了继承人这个身份,他也只是个学生。
宋家都是世家联姻,没有情爱,只有利益。
除了故涟容和他爸,正好喜欢,又正好是世家。
“小瑾啊,昨天怎么跑回国了?”
电话那头换了人,是老爷子,看样子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您注意身体。”
老爷子很喜欢这个小孙子,联姻也是他决定的。宋州瑾是最合适的人选,有能力当继承人。
“好!好!好!下次回来可别跑了。”
他们没说联姻的世家是谁,宋州瑾猜出来了——那可悲的周家。
本来是不起眼的小世家,谁知这两年生意水涨船高,一度和宋家齐肩,成了云城除了宋家以外的大世家。
“小栀那孩子真的很不错,联姻就……”
“爷爷,我不联姻。”
这话要是其他孙子说,老头子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但宋州瑾不行,他从小到大都是按继承人的身份养的。
他现在不联姻,谁又知道他最后带回的女人是什么身份。
“不行!我们都商量好了,就清栀那孩子。”
宋州瑾快疯了,该死的利益。
他宁愿丢了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他不想当囚鸟,他要自由。
“我不会答应。”
“由不得你,这事没得商量。”
这通电话最终以顾涟容的一句“别任性耍脾气”结束,双方都不退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宋州瑾是败方,一败涂地。
今天的夜晚格外难熬,无边的黑暗挤压着他、吞噬着他,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带着胸膛也疼了起来。
别墅内很安静,周琰没回来。
可是,回来了又该说什么?可笑的缘分——周琰,周清栀,周琰,宋州瑾……这算什么?哥哥成了“真哥哥”。
宋州瑾在笑,笑得肩膀一晃一晃地颤。
至少在初中以后,他就没哭过。现在眼泪顺着眼尾流下,沾在头发上,又弄湿了枕头。
从来没有什么事让他束手无策,所有的事他都可以用笑不了了之。
为什么?说到底他是宋家人,是“大少爷”,是个无形的枷。
一桩又一桩的问题,打得他措手不及。
周琰是在凌晨2点才回来的,他穿得很严实,在旁人眼里像个怪胎。
他进了屋,没开灯,借着玄关处的夜灯上了楼。
他拿了手机,上面有很多消息和未接电话,宋州瑾的消息占了大半。
他看到了白珊的那条:“他去找你了。”
去哪找?他没找到自己,也许根本没去找。
周琰买了去益城的票,他要去别处冷静——更像是逃避。
他回浴室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衣柜里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拉链拉起的声音打破了别墅的死寂,接着是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