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宫殿下的沙地上,十几只浑身布满狰狞伤口的荒原虫看着死了,但阿尔瓦还是没下杀手。
毕竟初来乍到,若真的杀了这么多虫子,难保不会有什么预料不到的后果,所以他只给了他们一些教训,但结果是显著的。
拉尔瓦看向一旁作壁上观的吉恩多,“胜负已分,我可以见你们这里的主事虫了吗?”
“跟我来吧。”吉恩多拍了拍手上的果壳屑,从地上起来,招了招手。
在吉恩多的带领下,他们绕着枯骨宫殿行走了大半,然后绕到了背阴处,是一片地势起伏的沙土包。
吉恩多把手插入沙土里,反复摸索了一下,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按钮,一片平坦的沙地突然凹陷了一块儿,然后这个坑越来越大,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的中央开始缓缓露出陈旧古朴的石阶,一节节往下,通向了一个地下的世界。
“欢迎来到真正的荒原。”吉恩多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双手抱着后脑勺,先行朝下方的世界走去。
他没有回头催促,更没有看阿尔瓦和路维斯,仿佛笃定了他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路维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只有力而炙热的手拉住他的手,似乎在安抚他。
他抬眸朝身旁的虫看去,阿尔瓦神情多了几分严肃,可对上雄虫目光的时候肆意笑着:“别怕。”
路维斯摇了摇头,“我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但不知道阿尔瓦是怎么理解的,眼神飘忽一瞬,也许他理解成了“有你在我不怕”。
深不见底的台阶漆黑陡峭,还残留着细碎的沙子,路维斯走到中央的时候滑了一下,一只有力的臂膀拂住他的腰后,传来滚烫灼人的温度,像有小火苗在烧。
路维斯莫名有些不自在,感觉脸部的温度又升高了,好在这里一片漆黑,阿尔瓦看不清他的脸色。
[幸福值+1]
而此时听到意识里传来迫不及待的播报声,路维斯真的很想问:你们这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大约走了一百多层台阶,空气变得越来越阴冷,或许是身旁有一个炽热的身体半抱着自己,黑暗才不那么难熬。
就在路维斯以为他们还要走好久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刺啦的爆破声,同时好几道,火苗熊熊燃烧,映照着一只只举起火把的幽暗脸庞。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古老祭坛状建筑的中央,而在面前坐着三只苍老、眼神各异、身穿黑袍的老虫子。
浑浊但犀利的目光如刀子穿过他们,像能刺穿灵魂。
阿尔瓦环顾四周,勾起邪肆的笑,眼底冷若鬼火:“这么大的阵仗,这是你们欢迎新虫的古老仪式吗?”
在他们面前的高台上,右侧身披破旧袍子,身材最健硕的一只老虫子重重冷哼了一声,直接驳斥道:“阿尔瓦,你少装蒜!”
“你以为你假意投诚,我们就会相信你吗?白银要塞和荒原厮杀千年,彼此仇深似海,尤其是你这种帝国规训出来的军雌,恐怕死都不会背叛自己的思想钢印!”
“说!白银要塞让你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右侧的瘦弱老虫子则阴恻恻道:“二哥,何必多问呢,难道我们问他,他就会说?就算我们对他用刑,万一他就是死都不说呢?”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要我看直接杀了了事,只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倒是他身边的这位雄虫阁下......”
消瘦的老虫子昏黄的目光在路维斯的身上打量了一下,阴冷的语气突然友好许多:“不管阁下是为什么来到荒原,我们会以最高的礼节和规格接待您,这里的雌虫你也随便挑选,娶一只还是两只,都看阁下的喜好,要是您愿意在这里筑巢繁衍,那就再好不过了,呵呵。”
说到最后,这只看起来就阴冷不是善类的老雌虫呵呵笑着,眼角皱纹都堆起来了。
“当然,若是您非要回帝国,我们也会尊重您的想法,但路途遥远,好不容易到了荒原,不欣赏这里的风景岂不可惜,还请容许我们给您安排向导,带您赏景几天。”
路维斯:“......”看沙子吗?
阿尔瓦眼底划过杀意,但形势比虫强,不是能反抗的机会。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一只虫子死去而已。
至于路维斯,不论在帝国还是荒原,乃至整个虫族都有一个共识和精神枷锁——不要伤害雄虫!
或许,对方真的会在荒原安家筑巢,找几只看得顺眼的雌虫繁衍,生几只崽子?
不行了!越想越气!阿尔瓦脸色阴沉,胸口燃起熊熊杀意。
下一秒,瘦弱老雌虫突然朝蹲在角落看戏的橘毛军雌吼道:“吉恩多!看在你为荒原带来一只雄虫阁下的份儿上,那些被你带出去就回不来的荒原战士,我先不与你追究,你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吉恩多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突然窜到瘦弱老虫子的身后,又捏肩又拍背,笑嘻嘻道:“三长老,您老就别在这里装得十恶不赦了,这位强大的白银要塞前任团长可是打败了近乎半个自卫队的军雌,按照我们荒原的规矩,他已经证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