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女人......王城发起暴动的那些士兵，就是因为早年阿拉德拉威逼他们参军时杀光了他们的母亲和妻子，后来这些男人野兽般的欲望没能被满足，只能靠暴力平息他们的怨气。”
“呵，阿拉德拉终于发现他早年犯下的错了，现在攻打圣西斯来平息王城的怨气，这些条件也是想了很久啊。”
“夫人。”舞女走过来，“王宫侧门似乎有人偷偷潜入。”
“噢？”杜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看来这些软弱的小羊羔里，还是有能反抗的。”
“你去调开阿拉德拉的人，小心点别让他知道是我们干的。”杜莎恨道：“让圣西斯的人能顺利去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布谷——布谷——布谷——”
齿轮转动，餐厅侧面一座精美的立式钟表咔擦弹出一个小布谷鸟木雕，欢快的叫声显得不合时宜。
菲利斯把纸卷起来交给阿拉德拉，两侧军官恶意地欣赏着安妮阴沉的脸色。
教廷士兵中有人扭头看了立式钟表一眼。
阿拉德拉倏地抬头扫视四周，就在刚刚他似乎捕捉到一种野兽的气息。
他的视线逡巡扫过餐厅内所有人，仿佛一头被挑衅的野兽警惕巡视自己的领地。
“陛下。”菲利斯递上纸轴，“国王，你同意吗？”阿拉德拉问安妮。
呵，同意？安妮在心里冷笑：把这些东西都交出去，圣西斯和被克鲁灭国有什么区别？！懦弱地把青壮年都送给敌国，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在国内，圣西斯的国力就会一年比一年衰弱。没了男人和女人繁衍后代，圣西斯会成为一个诺大的空壳子，慢慢被克鲁蚕食殆尽......
还不如就死在这里！
但......
“这些条件，换做是皇帝陛下，会答应吗？”安妮冷笑。
“现在你们没有选择。”
阿拉德拉轻蔑地扬起下巴，脚下一踢，一个领主的脑袋滚到安妮脚边，脑袋咚地撞到桌角，安妮低头：皮肤青紫色，泛白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宣示着亡者死时的凄惨。
“那就开战。”
梅里奥冷声站起来。
“你带了多少人？”梅里奥扫过餐厅内所有克鲁军官，“都在这里了吧。”
梅里奥的话让安妮冷静下来：就算有皮埃尔泄露了圣西斯所有布防，克鲁行军没有什么折损，可他们一路南下来到圣西斯物资已经所剩无几。
克鲁军队所有人现在都已经在圣西斯了。
关上城门，大家开战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安妮眼神很冷：边境大公都死了，但领地肯定还有人在——阿拉德拉没时间屠城——爱琴城的人都死光了，就让边境的公爵们再争出一个国王，我们就在这里和阿拉德拉同归于尽！
“死猪猡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和皇帝陛下说话？！”巴卡拔剑冲上来，剑光朝梅里奥迎面而去。
“大人！”唐吉惊呼箭步冲上去，“锵——”手死死抵着剑背拦下巴卡这一剑。尼森和教廷其他人后一步赶到，沙尔瓦拔出枪拦在安妮身前。
“杀了这些猪猡！”阿拉德拉没有出声冷冷看着被士兵围起来的梅里奥，巴卡会意大喝一声，两侧的克鲁军官拔剑冲上来，“去死吧——猪猡们！”
“皇帝陛下？！”菲利斯把安东尼奥护在身后，看着餐厅内局势一触即发：圣西斯的国王和教皇都死在这里，两国就直接开战了！但王城的内乱已经不允许我们再在圣西斯停留了！
“轰——！”
吊灯剧烈摇晃，粉尘簌簌。
巨大爆炸声在餐厅各处响起，浓烟刹时弥漫开来。
安妮震惊地看着梅里奥，后者被尼森拉着往外跑，“王宫的暗道。我们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准备就来赴敌国国君的宴会。”
“拦住他们！”阿拉德拉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在地，怒喊出声。
“是！”巴卡踢开一具被炸得皮开肉绽的军官尸体，“该死的！杀了他们——！”
硝烟中，愤怒的黑色军团从爆炸的狼藉中爬起来，提着重剑追上去。守在王宫各处的克鲁士兵听到餐厅的异响，也立刻赶过来。
“这边！”
唐吉射倒一个克鲁士兵，沙尔瓦带着众人绕过花打开一扇房门，“这里更快！”
“我们怎么回去？！”安妮喘着气问。
“只能抢马，在后门。”唐吉卸掉空弹夹，抽空答道。
“没办法都走！先让大人回去！”尼森紧紧抓着梅里奥的手宛如抓着最后一根求生的浮木，“大人一定不能落到克鲁人手里！必须保证大人的安全！”
“快点他们追上来了！呃！”
唐吉被一枪射中小腿踉跄摔倒。
“砰砰！砰！”又是接连几枪，护在梅里奥身后的几个教廷士兵被一枪击毙。唐吉咬牙站起来，又射中一个克鲁军官。隔着花园，菲利斯丢掉空枪，接过士兵递上的新手枪瞄准梅里奥身边的士兵。
“砰！”
唐吉身边一个士兵应声倒地。
“砰！”“大人！”唐吉扑上去挡，身边一个戴面罩的士兵更快一步、踢起一个弹匣。
“砰！”弹匣和子弹相撞，圆柱被偏离的子弹打了个窟窿。
“大人！”唐吉挡在梅里奥身边，梅里奥扶着他看了一眼那个戴面罩的士兵，眯起眼。
“小心！”
尼森大喝一声猛地停下脚步。
一把巨大无比的铁锤轰地砸到地上，再慢一步冲上去的人就会当场被铁锤砸成肉泥。在这被拖慢的几秒间，身后的克鲁士兵已经追上来。
“别动。”菲利斯从士兵中走出来，举枪对着唐吉。
下一秒，菲利斯的枪口转向梅里奥，对唐吉说：“枪，丢掉。”
唰唰！
克鲁士兵跳进回廊，把梅里奥和安妮等人前后围住。
没有退路了！唐吉暗骂一声，看见一个肩膀壮硕异于常人的克鲁士兵抡起铁锤，轰地砸断了一根柱子，压迫感十足地守在他们的退路上。
“冷静。”梅里奥开口，拿走唐吉手里的枪对准菲利斯，“你不想杀我。”菲利斯和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对视一下，缓慢放下枪。
忽然，琥珀色的兽瞳盯紧了他，察觉到危险的目光，菲利斯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瞬间，那道危险的目光又消失了。
梅里奥却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唐吉感觉梅里奥撑他肩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皇帝陛下，开出你真正的条件吧。”安妮说。
“你明白，这些条件任何人都不可能答应。”
“两败俱伤的结果，不是你费尽力气打进圣西斯想要得到的。”
菲利斯侧身，阿拉德拉走出来，从军装内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底纹纸丢给安妮。
“国王，你比我以为的要聪明一些。”
“谢谢夸奖。”安妮皮笑肉不笑，展开黑纹纸目光沉沉看下去。
要的最多的是磨坊和小麦，青壮年比刚刚开出的条件少了一大半，至于女人......安妮冷静下来，正要开口。
“等等，我还有一个条件。”
阿拉德拉一抬手指着梅里奥。
“我要你们教皇——梅里奥·波吉亚——做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