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和魔渊太子有勾结,这件事前世他就有所耳闻,但一直没有实证。现在看来,他们的合作比想象的更深,瑶池负责陷害仙道修士,魔渊太子负责收容“被驱逐”的废人,而那些废人最终都被送去了天魔祭。
蘅天是,他也是,还有很多很多被陷害的仙道修士,都是这个局的猎物。
温砚白握紧酒杯,眼底不见半点星光。
前世的他太天真,以为仙道就是正义,魔族就是邪恶,黑白分明,善恶有报。直到他被诬陷、被废修为、被扔进仙魔战场,才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黑白之分,只有利益和算计。
瑶池要献祭天下修士来重启天魔大阵,魔渊太子要借助天魔大阵的力量统一魔族,而九位仙尊要么被控制,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本身就是帮凶。
整个修仙界,就是一盘棋。而所有人,都是棋子。
温砚白松开酒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世,他可要做下棋的人。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已经涌动到了临界点。
温砚白安静地坐在席位上,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他在等,这场风暴的起点,就在今天。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那是天阙仙宫的警戒令,只有在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吹响。
满殿哗然。
琼华仙尊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何事?”
一个仙将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启禀仙尊,仙宫大阵被人从内部破开了一道裂缝!””
“发生了什么事?”
“尚不明确,但裂缝位置在偏殿地下三百丈处,疑似是……废弃的仙府遗迹。”
温砚白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他端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向殿门。
“温砚白!你要去哪?”琼华仙尊厉声道。
温砚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掠过琼华仙尊,掠过九位仙尊,掠过满殿修士,最后落在瑶池身上。
瑶池也在看他,目光不善。
温砚白对她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晚辈对前辈的尊敬。
“回禀仙尊,弟子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不等琼华仙尊回答,他转身走出殿门,白衣猎猎,步伐从容。
身后,瑶池的手印猛地收紧,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但温砚白已经走远了。他走出凌霄殿,穿过回廊,来到偏殿。偏殿拐角处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着一小片水渍,青萝被泼酒的地方。
温砚白蹲下身,指尖轻触那片水渍,闭眼感应。
蘅天就在附近,他来了。
…………
当温砚白再次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一座破败的仙府遗迹中。四周是坍塌的楼阁和断裂的石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仿佛千年无人踏足。
蘅天正躺在他怀中,周身灵气翻涌。她面色潮红,眉头紧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与合欢散的毒性对抗。但她的气息已经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温砚白走过去,在青石板前蹲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
毒性化解了七成,再过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完全清除。
他松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功逼毒。
剑域裂缝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天阙仙宫的大阵会自动修复这道裂缝,届时他们会被困在遗迹里,成为瓮中之鳖。
所以他们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离开。
温砚白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蘅天,她快醒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脸,目光柔和得不像一个剑修。
前世,她嫁入魔渊的那天,他正被押送去刑场废修为。两拨人在仙道上擦肩而过,他隔着人群看见她坐在轿中,凤冠霞帔,美得不像话,但眼底一片死灰。
那一眼,他记了两世。
这一世,当他发现自己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
他在天璇宗外守了好几天,远远地看到了她。
但他没有上前提醒,贸然接近一个前世的陌生人,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和警惕。
所以他只能等待,等在仙宫宴上那个偏殿拐角,碰到她,带她走。
好在命运没有辜负他。
蘅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温砚白收回思绪,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然。
蘅天睁开眼,目光由混沌转为清明,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一瞬。
蘅天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温道君,我们在哪?”
温砚白答:“地下三百丈,废弃仙府。”
“能出去吗?”
“能。”
“怎么出去?”
温砚白沉默了一瞬,说出了一句让蘅天瞳孔骤缩的话:
“合作。”
蘅天挑眉:“什么合作?”
温砚白看着她,一字一句:
“前世你我都输了,这一世,不如联手掀了这盘棋。”
他伸出手。蘅天看着那只手,带着几分张扬和肆意。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遗迹中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散了千年的尘埃。
仿佛连天地都在见证这场结盟。
这一世,双煞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