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皮肤设计稿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陆司珩上次提的意见——夜痕版暗色调太平均，青鸟版的羽毛纹路要加密——她都改了。改完之后，把稿子打包发给了官方，然后就是等待。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

她坐在画桌前，手里拿着笔，但什么也画不出来。桌上的纸堆了一沓，每一张都画了几笔就停了。不是没灵感，是脑子里太乱了。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些网上的评论。

官宣之后，她的微博粉丝涨了十几万。但评论区里有一半是骂她的。

“画得也就那样吧。”

“要不是L.S.谁认识她。”

“她画的那些东西，我朋友也能画。”

“不就是想红吗？”

每一条都不长，但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她知道不应该在意这些，知道这些人根本不了解她的作品，知道他们只是随口发泄。但知道归知道，感觉归感觉。

她还是会想：他们说的对不对？她是不是真的不够好？

手机震了一下。陆司珩发来的。

【L.S.：稿子交了？】

【温棠：交了。】

【L.S.：那出来吃饭。】

【温棠：不想出门。】

【L.S.：为什么？】

温棠看着那三个字，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是不想出门。她是不想被看到。不想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不想听到“她就是L.S.的女朋友”这句话。不想被人上下打量，不想被人拍照发到网上，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她想起上周去便利店买水，排队的时候听到后面两个女生小声说：“你看那个是不是L.S.的女朋友？”另一个说：“好像是的，长得也就那样吧。”

她没有回头，付了钱就走了。回到家才反应过来，自己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唯独忘了买水。

她不想成为“L.S.的女朋友”。她是温棠，是Candy，是画《心空了》的人。但好像从官宣那天开始，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L.S.的女朋友。

她很努力地画画，从业余到专业花了五年，画《心空了》花了一年半，熬了无数个夜，改了无数版稿。但好像所有人只记得她是谁的女朋友。

【温棠：赶稿太累了，想休息。】

【L.S.：那我过来。】

【温棠：不用——】

他已经不回了。

温棠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

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看起来确实很累。

她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画桌上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刚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陆司珩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卫衣，帽衫的帽子没戴，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皱了皱眉。

“瘦了。”他说。

“没有。”温棠侧身让他进来。

“三天瘦了。”他走进去，换了鞋，把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粥，趁热喝。”

温棠看着那袋粥，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你每次赶稿都不吃饭。”

“我吃了。”

“吃了什么？”

“面包。”

“那不叫吃饭。”

他打开袋子，把粥和小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她面前。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温棠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还烫着，米已经煮开了花，软软糯糯的。

“好喝。”她说。

“嗯。”

“你吃了没？”

“吃了。”

“吃什么了？”

“食堂。”

温棠看着他，有点心疼。他训练那么累，还跑过来给她送粥。从这里到他的基地，开车要四十分钟，来回就是快两个小时。

“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她说。

“我想来。”

“你还要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