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回复来了。

温棠的设计稿通过了初审，但还需要第二轮修改。官方那边的反馈写得很详细，每一条都有道理，但她看着那几页修改意见，还是有点泄气。

她已经改了四版了。

第一版被陆司珩说“配色太平均”。第二版被老韩说“青鸟的眼神不对”。第三版被官方说“羁绊感不够强”。第四版好不容易通过了初审，结果还有一堆要改的。

不是画不出来。是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不够好到配得上这个机会，不够好到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温棠盯着屏幕上的修改意见，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她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改。画纸上空空的，她的脑子也是空空的。

手机响了。苏晚打来的。

“稿子怎么样？”苏晚问。

“过了初审，还要改。”

“那不是挺好的嘛！”

“嗯。”

苏晚听出她语气不对，追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温棠，你骗不了我。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有什么’。”

温棠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苏晚了解她，她的语气骗不了苏晚，就像陆司珩的手抖骗不了她一样。

“苏晚，”她终于开口了，“你觉不觉得我画得不好？”

“哈？”苏晚的声音拔高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就是——你看网上那些人说的。”

“网上那些人？”苏晚的声音更大了，“网上那些人连素描和水彩都分不清，你听他们的？温棠，你是不是被骂傻了？”

温棠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那些人的话。以前不在意的，以前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知道自己画得好。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是因为官宣吗？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拿放大镜看她吗？还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本来就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你不够好”？

“温棠，你给我听好了。”苏晚的语气变得很认真，“你是拿了金奖的人，你是《心空了》的作者，你是你自己。不是谁的附属品。你画得好不好，不是那些连画笔都没握过的人说了算的。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真的听到了？”

“真的。”

“那你现在去画。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画就对了。”

温棠挂了电话，看着画桌上的空白纸，深吸了一口气。苏晚说得对，她不应该在意那些人的话。但知道归知道，感觉归感觉。

她拿起笔，又放下了。

还是画不出来。

那天晚上，陆司珩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温棠正坐在画桌前发呆。画纸上什么都没有，她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看了一眼空白的画纸，又看了她一眼。

“画不出来？”他问。

“……嗯。”

他换了鞋，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那就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