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起来,季峋很是满意自己的睡姿。
还是老老实实躺着的,两只手两只脚没乱飞到楚珩身上去。
他知道自己睡觉不安分,逮到什么东西就喜欢抱上去,活像个变态。
所以要杜绝成为变态的可能,季峋只好把自己塞进自制的茧子里,滚巴滚巴,束缚手脚。
楚珩那真是睡得规矩的不得了。
季峋早上睁过一次眼,看他平躺得犹如用尺子衡量过,一点偏向都没有的,睡意朦胧间也不耽误他肃然起敬。
早上那回睁眼觉得天色还早,闭上眼睡个回笼觉,再醒太阳已经三尺高了。
季峋火急火燎地穿衣下床,洗了把脸,正想出去看看,就听到灶台那边有人在忙活。
他放缓了脚步,站在门边看。
从他这个视角望去,能把楚珩的猿臂蜂腰望个清楚,那件短打装束穿在楚珩身上,极好地衬出了他的干练劲,随着他的动作,背部的薄肌透出起伏的弧度。
很赏心悦目的场景,假如季峋没有看到楚珩在殴打那个面团的话。
当然,他想楚珩的初衷肯定不是为了对一个小小面团施以毒手,但季峋的目光落在已死难活的白面上,感觉它已经被捶打了至少八百遍。
应该也是发现了有人在看自己,楚珩的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小,最后停住了。
季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脖颈后面到耳根那边,红了个透。
害羞了。
季峋心里头暗笑。
他慢悠悠走过去,从旁边探身,看一眼面团,再看一眼楚珩,反复几轮,笑问道:“阿珩,这是我们的早餐吗?”
“……原本是的。”
季峋扑哧一笑。
楚珩原地不动。
假使忽略掉他蔓延到脸颊边的一片红,还能称他一句镇定自若。
笑够了,季峋挽起袖子,准备收拾残局,“我来吧。”
楚珩强装镇定的声音不难听出羞赧:“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季峋心说可拉倒吧少爷你忙活的还不够我等会收拾的呢,不过他也不想打击楚珩的自信心,交给了他一个难度适中的任务,“会剁肉沫吗?会的话帮我把那块肉处理了吧,我回头做鲜肉烧饼。”
“好。”楚珩去了。
季峋重新和了面,煎了个鸡蛋弄散,加水煮开,下面,加点青菜,撒了把盐,两碗简易的鸡蛋青菜面就出锅了。
他招呼楚珩来吃。
楚珩放下手里的活计,洗干净手,坐到他旁边。
“尝尝我的手艺。”季峋冲他挑了下眉。
楚珩认真地尝了一口,把那根面条在口中咀嚼了四五遍,愣是吃出一种品味五星级美食的感觉,然后慎重地给了回复:“味道很好,面条很劲道,收汁也很到位,青菜很嫩,鸡蛋也很鲜美。”
季峋心说搁这写报告呢,这么全面。
不过有人给他捧场,他也乐得翘尾巴:“真就这么好?”
楚珩点头:“很好。”
又说:“很厉害,我做不出来。”
还整上拉踩这一套了。
听得季峋虚荣心越发膨胀,嘴里都要哼上两句歌了。
吃到一半,宋明杭和秦简闻着味就来了。
进来就是一句指责:“好啊,背着我们吃上独食了。”
季峋早有预料:“锅里还有呢,你俩自己盛。”
不用他说,两人把这当自己家一样,早就去后厨拿碗拿筷了。
四个人吃饱喝足,开始商量今天的计划。
宋明杭:“分头行动吧,俩俩一组,找人和打听消息一并进行。”
另外三人没意见,季峋问:“行,怎么分组?”
“一个剑修搭一个,确保两组都有一定自保能力。”宋明杭后话赶着前话,“峋,你和何随一组,楚先生,你和我一组,你们看这样分组可以吗?”
他安排得十分迅速,话面意思在争得许可,实则季峋和秦简都无脑跟他冲,剩下一个楚珩,被做局了也只能面无表情地一点头,回一句“嗯”。
季峋带着秦简这回朝左边走,这条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得快些,一天是足够逛完的,但要加上察看环境留意四周,脚程就拖慢了些。
镇上集市繁荣,人流交织,买什么的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道还算宽阔,两旁挤满摊贩,挤出一丝闹哄哄的烟火气息来。
季峋额外关注了镇上人的穿着,有贵有廉,却没有到衣衫褴褛程度的,也没见到过什么乞儿,心想这座小镇的经济发展应该很不错,人与人之间,约莫也是相互帮扶的。
“峋子,那是祠堂吗?”秦简指了指某个建筑。
季峋看去,“是,走,咱们去看看。”
祠堂的位置在镇中心往下偏一点的位置,不是摆在明面的,得往后头绕个弯,再走两步。
祠堂匾额上书“温式祠堂”四字。
季峋站在匾额下,耳畔嗡鸣,霎时间,好似有一缕灵力径直穿过他的身躯。
季峋望向秦简,“简子,你有感受到吗?”
秦简朝他点头,“有感受到。”
“这里应该有玄机,咱们进去看看?”
“嗯嗯。”
没承想,还没正式入祠堂,就被拦住了。
拦他们的是一位身着紫白罗裙的女子,面容如玉,眉黛如山,乌发松松挽起,眉眼未弯也似含笑,用一枝桃花枝挡住他们的去路。
她笑吟吟道:“我是这里的守祠人,二位来拜谁?”
季峋哪有头绪,杂乱的记忆里找不到答案,他和秦简对视一眼,双双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