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辙不想跟田纪吵架,尤其是在这种情绪起伏极大的时候。
祂知道她现在不够理智。
仍在播放的黑白电影被十恶业摁下静音键,画面里的主角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
像一出默剧。
十恶业撑着扶手站起身,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和事佬,“好了啦,都不要闹啦,赶紧过来吃饭。”
田纪松开钳制辛辙的那只手,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双金色竖瞳,话却是对着十恶业说的,“你自个儿吃吧,我累了。”
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渡鸦扇扇翅膀,一头扎在餐盘边。
小鸟心大,只惦记着吃的。
“猫妖!我要吃牛扒!给我切大坨的!”
“啊都跟你讲多少次了啦!”十恶业气得叉腰,“我是玄猫!”
水足肉饱的渡鸦饭后消食,沿着酒店的外墙盘旋两圈。等打完嗝顺完气,随便找了个敞开的窗户钻回去。
不凑巧,牠钻的是田纪的房间。
屋里没开灯。
渡鸦落在床尾的沙发凳上,牠伸爪,轮番在凳面蹭灰,随即抖抖尾羽蹲成一坨。
田纪仰面躺倒在床中央,没睡,也没出声。
“凤凰。”渡鸦朝她“嘬嘬”两声,跟叫狗似的。
“干啥!”田纪那股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你咋个不跟祂们说,咱今天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些喃?”渡鸦指的是现场消失的气味。
“有啥好说的?”田纪翻了个身。
“咱不是一个T姆的搭档吗?”渡鸦歪歪鸟头。
“那是‘team’!啥玩意儿就T姆。”田纪顶着一头糟乱的马尾坐起来,“鸟丑就要多读书!”
渡鸦:“……”不儿,咋还骂鸟儿呢?
不带这么无差别攻击的!
“我!不!丑!”大黑胖鸟振翅悬在半空,抵住田纪的额头高声反驳,“我!不!丑!”
“那你出去‘outcry’!”田纪直挺挺倒回去。
渡鸦抬起翅尖,勾勾脑后的羽根。
Out的意思是出去,Cry的意思是哭,那outcry是什么意思?
滚出去哭?
“听不明白就是丑鸟儿!”田纪又落下一记重锤。
小鸟不懂?
但小鸟会不懂装懂!
渡鸦稳稳落在地毯上,牠挺起胸脯,“啪嗒啪嗒”走到房门前朝客厅喊话,“开门!”
-
大黑胖鸟背地里把案发现场的情况全抖搂给辛辙和十恶业。
二妖断定,人族绝无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嫌疑犯至今尚未浮出水面,四妖如同无头苍蝇,东奔西走地找线索;蒋队带领各区专案组逐一走访死者的亲朋邻里,试图找出被隐藏的细节。
双方各自行动。
五日过去仍一无所获,偏又赶上连绵阴雨,妖也好,人也罢,心态都有点崩。
酒店六层的大会议厅里,蒋队握着激光笔站在投影大屏前做近几日的汇报总结。
四妖坐在左下方,祂们正对面是各区刑侦分队的负责人。
蒋队将复勘后的资料纳入卷宗里,十三起案子从报案、出警再到痕检、法医,刑侦的固定流程反复走了三四遍,综合现有资料,已经达到结案标准。
完整闭环。
可在座的都知道,这些案子仍存有疑点。
比如:十三个死者在死前曾看过的那两个视频。
比如:被封锁的现场里,那些应在却没了的气味。
针对以上的情况,市执法局已分派两拨人马着手核查。
第一组人员负责调查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
源市的监控网络密集,越是老旧小区,或外来人口流动大的片区,治安探头及社会面监控的覆盖率就越高。经核实,现场附近除了居民及外卖骑手,并未发现可疑人员或车辆。
二组以技术人员为主,负责向庆省及边境小镇的执法局调取原始视频素材。技术人员逐帧分析后,仍未在视频中找到与猝死案相关的线索。
各区刑侦队的负责人在商讨后,一致认为可以结案。但蒋队并未即刻拍板,他想再问问四妖的看法。
田纪和辛辙分别坐在十恶业的左右两边,渡鸦蹲在会议桌上眯眼打盹,活像一尊吉祥物。
自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小凰姬已经好几天没跟外国龙搭过一句腔。
十恶业也不劝,权当没看见。
只有渡鸦一只鸟在那儿干着急。
偏偏辛辙脸皮厚,惹她生气之后,仍恍若无事地同她招呼说话。
也对,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
小凰姬抹不下面子,决定一怒到底,就不给祂好脸色。
“其实,我们更倾向于他杀。”十恶业代表四妖表了态,“虽然案件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但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上头也不可能派我们四个下来。”
各区负责人以粤兴区为首,态度出奇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