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看过了，直接问就行。”
老吴点点头，把材料又收了回去。
“那好，我就直接开始问了。第一个问题，请说一下你与东泰艺术学院学生赵继的关系。”
陆锦之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仍然保持着镇定。
“我与赵继是工作关系。2018年我随团队在宁泽市鄄祥县开展调研工作时认识了她，后来在2020年非遗博览会以及2021年非遗进校园等活动中都有工作往来。她作为东艺的学生，多次参与相关的组织活动。”
“就这些？还有其他接触吗？”
“工作之外也有过一些接触。她的专业是文化产业管理，对非遗保护工作有兴趣，有时会向我请教一些问题。”
“频率呢？大概多久接触一次？”
“这个……没有固定频率。工作忙的时候可能一两周见一次，有时更久。”
“在哪里见面？”
“有时在学校，有时在学校附近的饭馆，或者其他别的地方。”
“包括非工作时间？”
“是的。有时我下班后会开车去学校找她。”
“为什么选择在下班后？”
“因为白天工作忙，下班后时间比较充裕。”
“你们的接触有没有超越正常工作关系的地方？”
陆锦之停顿片刻，摇头。
“没有，我们就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和朋友交往。”
“好，这个问题先到这里。”老吴在对面点了点头，一边低头翻阅着手里的资料一边继续说，“第二个问题，在2021年“非遗进校园”评审活动中，你是否对东泰艺术学院给予了特殊照顾？”
“没有。”陆锦之斩钉截铁地回答，“评审活动严格按照程序进行。”
“那请解释一下，9月10号的时候评审还在形式审核阶段，为什么东艺的申报材料被你单独放在了办公桌上？”
陆锦之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随后淡淡开口：“那天我临时接到通知去开会，材料还没来得及归档，就暂时放在桌上了，根本不存在分开放的情况。”
“有人拍到了这个画面，照片显示，其他单位的材料都在文件夹里，只有东艺的材料单独放到了桌子上。”
“那只是巧合，因为当时正在审核的就是东艺的材料，会议通知来了，我就直接放在桌上去开会了。如果当时审到的是其他学校，那么你们是不是也会怀疑我和其他学校有利益往来呢？”
“您别误会。”老吴解释道，“我们只是例行询问，没有其他意思。”
“……”
“下一个问题，评审结果公布当天，赵继在你朋友圈评论“恭喜鲁锦研究所”，你还点了赞。这如何解释？”
“结果公布后我发了朋友圈，赵继看到后评论恭喜，我点赞只是表示看到了，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其实陆锦之在一开始看到这条内容的时候就想到了，截图的人肯定是她们两个的共同好友，但至于是谁，以及举报信到底是不是他写的，陆锦之无法确定。
“你的意思是，赵继是在结果公布后才评论的？”
“是的。结果已经公布，所有人都能看到。”
“好的，我们会核实的。”老吴点头，从那一叠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下一个问题，今年1月，有人拍到你和赵继在单位附近的公园见面，两人发生争执。这是怎么回事？”
“请你解释一下。”老吴把照片摆在会议桌中间，“你们当时在做什么？”
陆锦之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嗓音干涩：
”那次是私人谈话，我们有不同意见，争论了几句，没有动手，没有过激行为。
“具体因为什么争执？”
“这个涉及个人隐私，我不想说具体内容。但和组织调查的问题无关。”
老吴轻轻皱了皱眉。
“你知道，组织调查需要了解全面情况。如果回避问题，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陆锦之没有回避老吴的视线，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这个我理解，但这件事确实和评审工作以及职务行为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和她之间的一些误会。”
“那请你正面回答，你和赵继是否存在‘不当关系’？”
该来的总归会来，陆锦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别人怎么看，我控制不了，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利益牵扯，我和她的关系是……是清白的。”
“好的。材料里面提到，你们认识四年了。这四年里，你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她个人或她所在的学校谋取过任何利益？”
“没有。”陆锦之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负责的每项工作都经得起检查，东艺鲁锦研究所入选评审，是因为他们的申报材料符合条件、质量过硬，不是因为我给了照顾。”
“那有没有给赵继本人提供过什么帮助？比如实习、就业方面的推荐？”
陆锦之摇头，“她向我请教过职业规划的问题，我给过一些建议，但绝对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给她安排过任何岗位或者其他东西。”
“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回去后请你整理一份书面说明，把刚才谈到的几个问题详细写清楚，特别是你和赵继认识的过程、接触的频率和场合、评审工作的操作流程等，三天内交到干部监督处。”
“好的。”
“另外，在调查期间，还请你暂时不要再与赵继联系，免得对调查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陆锦之咬了咬下唇，“我明白。”
老吴合上笔记本，“如果后面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这段时间，正常工作，不用有太大的负担。”
“好的，谢谢吴组长。”
说完，陆锦之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她走到楼梯间，关上门，脱力般地靠在墙上。
在这种时候被人举报，内容还涉及到了18年的事情，那么只有两个人有明显的动机。
一个是曾经的非遗科副科长李志，一个是财务处的陈旭。
李志早在两年前就调走了。
而陈旭……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和老张的聊天：“听说他以前有机会升的，不知道怎么就黄了。”
莫非，当年陈旭真是因为那件事情才没能晋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