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被带进祁琛的宅邸是在凌晨两点。
那栋宅子坐落在港城半山,占据了整座山头最好的位置,三面环海,一面靠山,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豪宅,但沈渡一眼就看出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明哨暗哨、红外线感应器和自动武器站。
这种级别的安保,说明宅子的主人要么极有钱,要么极怕死,或者两者兼有。
祁琛显然两者兼有。
宋衍把他领进了一间卧室,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而冷淡,灰白色的主色调,没有多余的点缀。床单是黑色的,枕头只有一只,整个房间干净得像一间高级酒店的套房,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
“祁爷说了,你就住这间。”宋衍的语气不算客气也不算不客气,像是对待一件被买回来的东西。
事实上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件被买回来的东西——一件漂亮的、昂贵的、用来取乐的礼物。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衍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些情绪,但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依然是空的,像两面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你往里看,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宋衍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渡站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摆放在展台上的雕塑。
他的身体是安静的,但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他花了两秒钟确认房间里没有监听设备——这不意外,祁琛是个极度自信的人,他不屑于用这种低级手段。
他又花了三秒钟确认窗外的守卫分布、最近的安全出口位置、以及从这间卧室到宅邸大门的最近路线。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向山下的海港。
港城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倒映在海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沈渡看着那片灯火,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妈,爸,我找到他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祁琛本人。
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祁琛这张相似的脸。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沈渡十五岁,住在港城最老旧的棚户区,和父母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铁皮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