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港城的六月,傍晚时分天空常常会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橘红色,像是有人在云层后面点了一把火。
沈渡站在厨房里,正在准备晚饭,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那是他很久以前在“巢”里的一个“朋友”——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发来的消息。
那个朋友不是“巢”的核心成员,只是一个外围的情报员,和他们这些杀手保持着松散的联系。
在“巢”覆灭之后,这些人大多都散了,但有些人还留着一些旧日的联络方式,偶尔会传来一些消息。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心跳骤停了一瞬。
“车祸。计划中。目标:祁琛。手段:伪装成交通事故,将目标车辆撞入港城东侧海域。时间:今晚八点,港东大道滨海路段。组织余党策划。已有人埋伏。”
沈渡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所有的计算——
港东大道滨海路段,那条路一面靠山,一面临海,护栏只有一米高,车速足够快的话,一辆车完全可以冲破护栏坠入海中。
而那片海域水深超过三十米,暗流汹涌,一旦坠海,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三分。
祁琛今晚确实有一个应酬,在港东的一家私人会所。
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沈渡没有想任何事情。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冲出了厨房,冲出了宅邸的大门,冲进了车库,随便拉开了一辆车的车门,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出了车库。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去,祁琛会死。
那个人会死。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在港城的街道上疯狂地穿行,红灯绿灯在他眼里失去了任何意义,他犹如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路口,每一次超车都险之又险。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Hibernation的余毒,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那种恐惧比他七年来经历过的任何一次任务都要猛烈,猛烈到他的胃在翻涌,他的眼眶在发烫,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七点三十九分。他上了港东大道。
滨海路段很长,弯道很多,限速六十。
沈渡已经开到了一百六十。
他在每一个弯道都感觉到车子在漂移,轮胎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在抗议这个疯狂的驾驶者。
他没有减速,反而踩得更深了。
七点四十六分。
他看到了祁琛的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暮色中像一头沉稳的野兽,沿着滨海公路匀速行驶。
沈渡远远地跟在后面,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况,搜索着组织埋伏的车辆。
然后他看到了那辆车。
一辆银灰色的集装箱卡车,停在路边的辅道上,车头朝着公路的方向,引擎盖微微颤动,说明引擎没有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