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弑君前夜,他吻了我 > 第89章 府衙后街

第89章 府衙后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陆显维点了点头,没有出声,率先走向正房。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应手而开。一股混合着灰尘、旧纸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房。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正中央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几只倒扣的茶杯,茶壶盖上落了一层薄灰。靠墙立着一座书架,架上稀稀拉拉地放着几本书册,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墙角堆着几只藤箱,箱盖合着,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一切都像是被精心布置过的“无人居住”的样子。

但景澈走到书架前,伸手在书架顶层抹了一下——指尖沾了灰,但不多。他又在书架侧面抹了一下——这里的灰更厚一些。这说明有人最近擦拭过书架顶层,但没有擦拭侧面。

他蹲下来,打开一只藤箱。箱子里装的是旧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樟脑的味道。他翻了翻,都是些普通的旧衣裳,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正要合上箱子,手指却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藏在衣物下面,贴着箱底。

他将衣物拨开,看到了一双靴子。

黑色的靴面,靴口镶着一道暗红色的绲边。崇文馆教谕的制式官靴。

景澈的手指在那双靴子的靴口处停了一瞬,没有立刻拿起来。他先侧耳听了一下院外的动静——一片寂静,只有夜风穿过屋檐的细微声响。然后他轻轻将靴子从箱底抽了出来。

靴子保存得很好,鞋底几乎没有磨损,靴筒的皮革还带着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不像是经常穿的样子。但景澈注意到一个细节——靴口内侧的暗红绲边处,有一小块颜色略深于周围,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后来又干了。他将靴子凑近鼻端,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血。

他没有声张,将靴子放回原处,又将那几件旧衣物按原样盖好,合上藤箱。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陆显维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靴子在箱子里。”

陆显维的目光一沉。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继续在屋内搜寻。陆显维打开了八仙桌的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的杂物——几根用过的蜡烛、一盒受潮的火柴、半张包点心的油纸、一枚掉了漆的铜扣。看起来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像是随手丢进去的。但他将抽屉整个拉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抽屉底板和侧板的接缝处,夹着一小片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纸抽出来。纸片只有拇指大小,边缘撕得不齐,像是从某页纸上撕下来的边角。上面残留着几个不完整的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能辨认出其中的两个字:“……运簿……”和“……九月……”

陆显维将纸片收入袖中,没有说话。

景澈则在书架前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书脊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迹,然后停留在其中一本书上——那本书的书脊上没有字,和其他几本不同。他伸手将那本书抽出来,翻开封面,里面夹着一张叠好的信笺。

信笺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寥寥几行字,笔迹匆忙,像是赶时间写下的:

“账目已核,差额三千七百石。运单压在府衙,月底前必须改完。那边的人在催了,你抓紧。”

景澈看完,将信笺按原样叠好,夹回书中,将书放回原位。他没有拿走那张信笺——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两人在屋内又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遗漏其他有用的线索,然后陆显维使了一个眼色:该走了。

景澈点了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正房,陆显维将门合拢,恢复到来时的状态。他们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陆显维先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月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他拉开门,两人闪身而出。陆显维回身将门合上,将那根细铁片重新插入门缝,将门闩拨回原位。咔哒一声轻响,门恢复了锁好的状态。

两人没有停留,快步穿过巷子,拐过街角,直到走出那条街的范围,才放慢了脚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着空旷的街道。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先开口。走到一座石桥边时,陆显维停了下来,靠在桥栏上,从袖中取出那片碎纸,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运簿’、‘九月’。”他低声念出纸片上残留的字迹,“和你在书里看到的那张信笺对得上。账目差额三千七百石,运单压在府衙,月底前改完。”

他抬起头来,看着景澈:“三千七百石粮食,不是个小数目。能吞下这个数的人,整个陈州不超过五个。”

景澈站在他旁边,望着桥下黑黢黢的河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张信笺上说的‘那边的人’,指的应该不是陈州本地势力。”

陆显维转过头来看着他。

“如果是本地势力内部的事,不需要用‘那边的人’这种说法。”景澈的目光没有离开河面,“写这张信笺的人和收信的人,都不是同一伙人。他们是替某个外来势力做事的中间人。”

陆显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所以那间宅子,是中间人用来接头的地方。穿官靴的教谕、穿青灰色衣裳的吏员、还有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他们都是这条线上的不同环节,替不同的人做事,在那间宅子里碰头。”

景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目前我们只知道两个环节——一个穿官靴的,和一个穿青灰的。藏在阴影里的那个人,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

他转过头来,看着陆显维:“但他在那间宅子里留下了一双靴子。这说明他还会回去。”

陆显维明白了他的意思:“蹲他。”

景澈没有回答,微微勾了勾唇。

月光照在石桥上,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个长一些,一个短一些,交叠在一起,又被夜风带来的树影打断。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二更天了。

两人在石桥上又站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淤泥的气味,凉意浸透了衣料。陆显维的袖子被风吹动,露出半截苍白如玉的手腕

“回去吧。”景澈先开了口,“明天还有课。”

陆显维点了点头,从桥栏上直起身来。两人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不快不慢,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走过一条巷口时,陆显维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怎么了?”景澈也停了下来。

陆显维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巷子深处看了几息,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景澈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比方才略微绷紧了一些——他刚才确实看到了什么,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说。

景澈没有追问,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在月光下走完了剩下的路,从侧门回到了学堂。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在草丛中低鸣。他们在回廊下分了手,各自往自己的斋舍走去。

陆显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景澈说。

陆显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阴影里。景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也转身,推开了自己斋舍的门。那把竹伞还靠在桌边,伞尖已经干了,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他走过去,将伞拿起来,靠在了墙角更稳妥的位置,然后吹熄了灯。

夜探宅子后的第三天,一切如常。

景澈照常去明伦堂上课,陆显维照常迟到早退,两人在走廊上遇见时也只是点个头,和普通同窗别无二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各自在等什么——等那间宅子再次亮灯,等那个穿青灰色衣裳的人再次出现,等一个可以收网的时机。

第三天傍晚,陆显维托人带了一张纸条到景澈斋舍,上面只有五个字:今夜有动静。

景澈看完纸条,将它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入笔洗中,散成一片灰黑色的粉末。他没有犹豫,换了一身深色衣裳,从侧门出了学堂。

两人在府衙后街对面的巷口碰头。夜色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是个适合潜伏的夜晚。

陆显维压低声音说:“杂货铺的伙计告诉我,今天下午有人送了东西进去。一筐菜、一条肉、一壶酒——够一个人吃好几天的分量。那间宅子里有人在里面住,不是临时落脚。”

“送菜的人呢?”

“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伙计说那人放下东西就走了,没多停留,也没说话。”

景澈沉默了片刻:“有人在里面长住。要么是等着接货,要么是避风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今晚再探一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