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旗瞬间燃起火光。
电流顺着潮湿的旗杆蔓延,高台上阔步站立的刽子手突然抽搐倒地,意识模糊。
跪着的姜家人,也浑身一僵后倒地。
周围的差役皆感到浑身发麻,眼前一黑。
监斩官震惊地站起身,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围观的百姓有的惊恐地跪地,一边磕头一边念叨:“天老爷饶命!雷神莫怪!”
有的四散逃窜,边逃边喊:“有妖怪!有妖怪!”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刑场周围,乱作一团。
姜婉宁深深吐出一口气,很好,卡点卡得比前一世还精准。
刑场不远处的三层小楼,大门紧闭,一二层空无一人,第三层雅间内。
一身玄色锦服的男人,定定望着刑场。
原本闲适地靠坐在宽大椅背上,在姜婉宁动作的一瞬间,立马坐直,倾身向前。
男人耳目皆过人,不仅把姜婉宁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那句话也一字不漏的入了耳。
在雷电骤降那一刻,男人瞳孔微缩,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
随着暴雨的骤降,渐渐阻碍了视线,紧绷的下颌线昭示着此刻男人并不愉悦的心情。
“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带过来。”男人面无表情地吩咐身边人,“姜家人先收押。”
身边人应是离去。
听话的秋桃找了街边的铺子避雨,雨帘后奔过来的人肩膀湿透,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气喘吁吁道:“神了!真神了!姜家六娘刚喊冤,把雷召来了!”
秋桃的注意力本就在刚进来的人身上,听见这话直接把竹篮丢在地上,凑近抓着那人衣袖就问:“你说谁?怎么回事儿?”
那人见秋桃一个小丫头很着急的样子,又解释了一遍:“就今天要砍头的姜家!刚要行刑,那家的女儿冲上砍头墩儿大喊冤枉,结果老天爷就降下一道雷把法旗给劈了!”
秋桃没听他说完,直接冲进雨里。
奈何街上人太多,还都是与她相反方向,秋桃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用手格挡人群,奋力向刑场奔去。
刚扒到刑场围栏边,就见姜婉宁腰杆笔直地站在刑墩上。
她头顶的云团向下流动,仿佛要掉到地上,又迅速消散,露出一片天光。
雨水把她浇了个透,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但她微微仰着头,发丝凌乱,鬓边的紫芍药颤颤巍巍,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秋桃呆望着她,柔媚的桃花眼此时紧闭着,秀挺琼鼻微微翕动着好似在用力呼吸,樱唇此刻颜色惨淡,但丝毫不影响那张面庞的美感。
微光洒下,姜婉宁整个人在薄雾中竟泛着神性的光辉。
周围跪拜的老百姓口中念叨着:“神女现世,佑我大靖!”
没有指示,周围的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
回过神,秋桃想冲进刑场奈何被拦住了。
然后就见一个黑衣人,带着姜婉宁从另一边离开,姜家其余人也被重新押上了囚车。
姜婉宁被带着进了小楼,直奔三层。
迈进其中一间雅间,身后的门“砰”的一声紧闭,仿佛隔绝了所有生机。
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姜婉宁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上一世被个毫不怜香惜玉的二愣子从后面踹了一脚跪下的,这一次自觉点。
“参见陛下!”姜婉宁不卑不亢道。
话音未落,身边有人传来短促的、暗含惊讶的吸气声,身后的黑衣人直接拔剑抵在姜婉宁颈边。
鬓边的紫芍药,本就经历风吹雨打摇摇欲坠,这次终于在凌厉的剑气下陨落,掉在了姜婉宁脚边。
没错,眼前的男人就是大靖朝的新帝——贺骁。
本是先帝的独子,理应顺理成章地继位。
却因年迈的帝王昏聩,忌惮愈发强大的儿子,动了过继旁支的心思。
贺骁不得不采取强硬手段,趁先帝缠绵病榻之时,请旨立传位遗诏,逼得先帝一口气没上来,死不瞑目。
他也因此背负上了“气死亲父”的暴君恶名。
男人默不作声,只盯着她,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
姜婉宁也低着头,不动声色,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鬓角的碎发,流到纤巧的下颌,然后滴落,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
古人多崇拜鬼神,她刚才的举动被赋予了神话色彩,这就是她死里逃生的机会。
无论如何,神女当不得,这祥瑞之名,她要定了。
良久,男人轻启薄唇,声线低沉醇厚,听不出喜怒。
“倒是有两分眼力价儿,那雷,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婉宁还没张口,男人又补了一句:“别想拿装神弄鬼那一套糊弄,朕向来不信鬼神。”
“……”准备好的说辞不能用了。
前世贺骁明明是相信了她是祥瑞,然后纳入后宫,也巩固了他是天选之子的帝王形象。
从秋桃出现开始,姜婉宁就发现了这一世与前世有着细微的偏差,难道是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