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倒也没反驳,他随手合上登记册,语气平淡:“拿人钱财,应该的。”
堂内,燃烧的灯芯下积起一层层蜡油,蜡油干在碟中。屋内越来越暗了,木窗外传来呼啦呼啦的呼啸声。
起风了,还是…
霜屿对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倒是无感。
“你们也是我的客人。”瞎子双手交叠,翘起二郎腿,接着说,“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若你们不信明早也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霜屿听出了瞎子言下之意,这是在赶人离开了。
她沉声道:“多谢。”
瞎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屈指敲响台面。
“时候不早了,你们赶到凑巧。”他说。
“何意?”傅子清问。
“后天城内过节,到时候人多,热闹。”瞎子答道。
瞎子这句话是对着霜屿说的,霜屿能感觉他藏在白布下的双眸正在注视着她。
“多谢提醒。”霜屿郑重道。
而瞎子却撑着头,笑得轻浮,他另一只手重重叩响柜台。
“嘟—嘟嘟。”
与此同时,刘叔脚步很轻,甚至有些虚浮。
刘叔回来,霜屿并无察觉,他默默隐藏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他们交谈。
瞎子准确地预判了刘叔的方位,他微微颔首说:“刘叔,送两位客人到包厢。”
“好。”收到命令的刘叔,三两步走至霜屿身侧。
刘叔照例欠身伸出一臂为客人带路,霜屿随跟着刘叔走在走廊中,但她心口却还想着那个瞎子掌柜。
霜屿又默默为这个瞎子掌柜敲响了警钟,能做到客房爆满,看来城内百姓都很清楚他的实力。
甚至百姓也很信任他,霜屿对他也多了几分好奇。
廊里静悄悄的,刘叔提醒:“客人都在休息,两位随我来。”
客栈不大,刘叔端着一碟小油灯,带着两人穿过后院,后院里栽着一棵老树。
细碎的月光洒在树上,霜屿觉得它很别致,树枝茂盛生长,绿意盎然。
霜屿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傅子清的目光因为霜屿,也看向这棵粗壮的大树。
明明该是暮老之年,而它却活力不减。霜屿产生了好奇,这里可不像是宗门,灵气聚集。
“刘叔,你知道这棵树多大了吗?”霜屿叫住带路的刘叔轻声问道。
刘叔停下脚步,有些犹豫地说:“我也不知,这树从建客栈时就有了。”
说着,刘叔也望向了这棵树,“掌柜说,这是棵古树,留着能招财。”他举起烛火照向古树。
霜屿点点头,附和说:“古树根系深扎土壤,留着也好,除不尽。”
说罢,她朝刘叔一笑,示意他继续带路吧。
刘叔转身,放低手中的油灯轻声说:“天黑,院里路不平。”
同一时间,傅子清两步与霜屿并肩,他声音很轻,微微低头靠近她肩膀。
霜屿没有排斥,她也侧过头靠向傅子清。
“你觉得这树有问题对吗?”
霜屿没有否认,她环视四周告诉他,“我觉得整个客栈都有问题。”霜屿用余光暗示他看向院墙。
寻光而去,傅子清看到了院墙外出头的红杏树,细长的枝干上没有一片绿叶。
目光锁定瞬间,他身体随之一颤,如刺骨寒气侵蚀着他的心。
“对了,客官。”走在身前的刘叔猛地回头,烛光照亮他整张脸。
傅子清呼吸一滞,他尽可能地平静道:“怎么了。”
刘叔欠身道:“你的客房到了,在最里间。”说完,他又看向霜屿,“小姐,您的在二楼,请随我一起上楼。”
霜屿看着身侧前一米的木梯,分离时,她轻声细语道:“注意。”
傅子清回应了一声闷哼。
傅子清与刘叔擦肩而过时,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夜里如果听到动静千万别开门,掌柜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说罢,他僵硬地转过头,眼角一眨不眨地看向傅子清。
“好。”傅子清说。
这一转头,站在刘叔身侧的霜屿,借着烛光看到了他脖子处压着一块黑斑,黑斑周围还带着淤青。
她没有声张,默默记下。
送走傅子清,刘叔带着霜屿踩着木板上楼。楼道里,只剩一间房还亮着烛灯。
霜屿在刘叔的注视下,推开了门,但屋内却不见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