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餐厅的书房里,企鹅人正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开两份文件。第一份是莱纳斯·□□的月度评估报告,封面用红字标注着“幽灵忠诚度评估——月度更新”。第二份是斯特林刚刚从东区线人手中截获的黑面具残余势力情报汇总——封面上的标题只有一行字:“黑面具境外雇佣兵合同编号及据点分布——待核实。”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翻开第一份文件。□□的评估报告一如既往地精确:她的任务完成率维持在高位区间,与塔莉亚接触后的汇报内容与企鹅人通过其他渠道获取的情报一致,没有主动与任何外部势力联系的行为,心率和呼吸频率在汇报过程中保持稳定。
□□在结论栏里用他惯常的精确措辞写道:“忠诚度指标未见明显波动,建议继续监控。”
企鹅人看完第一份,没有立刻翻到下一页。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在台灯的光圈里缓缓升腾。然后他翻开第二份文件——黑面具的残余情报。
印刷厂地下室里那份被塑封过的名单已经被他拿到手了,斯特林正在逐条核实每一个坐标和合同编号。企鹅人用食指划过那些名字——大部分是他已经知道的,少数几个在境外,超出了他的直接打击范围。但他不着急。
黑面具已经不再是威胁,他只是需要确认那些境外雇佣兵是否已经被其他人收编。
他合上第二份文件,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画面上是训练室里正在进行的动态解析训练。
投球机的速度被调到了一个新的档位。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下对讲机按钮,对多丽丝说了一句让多丽丝沉默了三秒的话:“安排一次中风险实战测试,不是模拟,是实战。让她在受控条件下与多个目标同时交火,我需要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在刺客联盟下一次接触之前。”
冰山餐厅地下的训练室里,莫兰的靴子声在水泥地面上沉闷地回响。
投球机的速度被调到了一个新的档位——比去年年终考核时更快,橡胶球离开发射口的瞬间会在空气里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气流漩涡。
我正在开眼状态下进行动态解析训练。
二勾玉的动态解析能力已经完全稳定——可以在持续开眼期间同时解析多个高速运动物体的轨迹,并在防御和反击之间自由切换。
莫兰在他的训练日志里写了一句评语:“动态解析能力已超过我见过的所有学员。”
他不是会轻易夸奖人的人,所以他写这句话的时候大概也皱了一下眉。
魔形女在手法课结束后不久离开了冰山,她没有再来找我,但她的评估报告一定已经递交到了万磁王手中。
而万磁王没有立即行动——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是一个待定的结论。
刺客联盟的塔莉亚写给拉尔斯的报告里有一句话:“她能在两个对立阵营的最高关注下保持三年不倒,这不只是训练的结果。是她本身具备某种不被任何体系驯化的特质。”
拉尔斯看完报告后,没有回复任何文字。
他只是将那份报告和大卫·该隐之前的评估文件一起锁进了同一个抽屉——那个抽屉里装的是历代刺客联盟首领关于继承者人选的考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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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帽匠被带进测试场地时,我正在检查手腕上的护额。
这是一间被改造过的废弃仓库,企鹅人的人在两小时前清空了所有杂物,只在中央留下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空地。墙壁上安装了六台高清摄像头,天花板上吊着四组心率监测仪的无线传感器。多丽丝站在二楼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我。
测试场地被分成了两个区域:外围是企鹅人的观察区,由防弹玻璃隔开,莫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独眼从玻璃后面盯着疯帽匠被带进来的方向。内围是实战区,只有我和他。企鹅人的安保团队在仓库外围布设了三层防线,斯特林亲自在外围坐镇。
任何闯入者都会被拦截,任何信号都会被屏蔽。
疯帽匠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危险的罪犯。他身材矮小,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囚服,手腕上还戴着转运用的电子镣铐。但他看人的方式令人不适——不是看脸,不是看眼睛,是看脖子以上某个不存在的点,像是在盯着一顶架在空气里的帽子。
企鹅人的声音从天花板上的扩音器里传来,简短而不带任何感情:“开始。”然后他关掉了公开频道,只保留多丽丝的通讯线。
疯帽匠歪着头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一个新来的孩子,没有帽子,没有标签。你是谁?你的帽子上应该写着——等等,等等......”
他眯起眼,嘴唇裂开一个过于宽阔的笑容,向前迈了一步。电子镣铐在他脚踝上发出哔哔的提示音,提醒他越过了预设的活动范围,他完全不在意。
“你没有帽子,你是谁?你的帽子上应该写着——等等,你的帽子上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空白!你不存在?!”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从兴奋转为一种窥探到猎物弱点时的窃喜,“一个不存在的人!最容易戴上别人给的帽子!”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基础催眠通常以对话为切入点,通过语言模式建立初步的注意力锚定,然后逐步侵入目标的感知系统。这是多丽丝在测试前给我的简报里提到过的——疯帽匠的精神控制属于渐进式催眠,不是稻草人恐惧毒素那种化学武器级别的瞬间冲击。
我需要先让他进入状态,让企鹅人看到他的能力确实在起作用,然后才能合理地“失控”。
他朝我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缓缓划过,像是在调整一顶架在我头顶的帽子。“爱丽丝的帽子是蓝色的,疯帽匠的帽子是绿色的,你的帽子——你的帽子是黑色的?不,比黑色更深,是什么颜色?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从那种尖细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沉稳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共鸣音。这是催眠术升级的标志——他开始真正试探我的精神防御。
我感觉到了。
不是疼痛,不是压迫,是一种从外界侵入的、试图在我的思维结构上打一个洞的意志力。它很粗糙,很原始,和多丽丝教的心理学暗示完全不同。多丽丝教我的手法是在人的思维缝隙里插入一根针,疯帽匠的催眠是用一把钝刀砍开你的前额叶。
我的眼眶开始发烫。
不是我的意志在召唤写轮眼——是写轮眼自己在回应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