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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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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种免疫系统级别的反射条件,当外力试图侵入我的精神领域时,查克拉自动向眼部集中,将视觉神经的敏锐度提升到可以反向追踪入侵信号的程度。

疯帽匠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大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他看到了我的眼睛——那两颗旋转的黑色勾玉在猩红的虹膜上正对着他,不是防御,是反击。

他的催眠术本质上是向目标大脑植入一个强制性的神经信号。

但当他试图将这个信号强行推进我的视觉皮层时,写轮眼的幻术通过同一路径被反向激活——不是受控的反向,是反射条件的反向。他打进来的催眠指令被写轮眼包裹、扭曲,然后原路弹回了自己的大脑皮层。

就像一个人用力挥拳砸向墙壁,结果墙壁纹丝不动,他自己的指骨却全部碎裂。

疯帽匠的表情在那个瞬间是令人难忘的。不是恐惧——恐惧需要一个理解正在发生什么的过程。他是困惑。像是他的大脑无法处理自己催眠术反弹回来的信号,所有神经回路同时被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反噬。他后退了两步,然后开始用双手抓自己的太阳穴,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嘴里反复重复着同一个词——“帽子”。

不是在对我说,不是在对任何人说,是在对他自己脑子里那个被幻术撕开的空洞在说,像是在用这个词反复填补被写轮眼反噬出的精神裂缝。

他跪倒在地,眼球上翻,开始用头撞击水泥地面,身体蜷缩成胎儿姿势,双手从抓太阳穴改为揪着自己的头发——那是他试图用物理痛觉压制脑子里被侵入的异物感。

多丽丝的声音在我接收器里响起,平稳而专业:“幽灵,状态?”

“正常,他的催眠触发了我的应激防御。我的眼睛自动激活,对方遭到反噬。”

这段回答每一个字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不是谎言,是经过精确裁剪的事实。

企鹅人在监控屏幕上看到的是:疯帽匠试图催眠我,我的写轮眼应激激活,疯帽匠不知为何突然崩溃。他会把疯帽匠的崩溃理解为什么?理解为精神攻击触发了我之前描述过的“被动应激反应”,与维克多·克鲁格那次一样的防御机制。

他甚至可能会满意——这证明了我的写轮眼在面对精神攻击时同样有效,他对我能力的投资又多了一个新的应用场景。

但我必须在企鹅人调整测试参数之前完成最后一件事。

疯帽匠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还在抽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不能让他被抬出去之后在阿卡姆继续念叨“那双眼睛”——企鹅人听不到,但阿卡姆的医生会记录,蝙蝠侠会通过神谕截获阿卡姆的内部医疗日志,而“红眼睛”这个词一旦出现在正式文件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走上前,蹲下身。

接收器里多丽丝的呼吸声顿了顿,但她没有阻止我。我的手指抓住疯帽匠的头发,让他被自己抓破的脸仰起来。他还有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瞳孔在涣散与聚焦之间反复挣扎,嘴里还在发出含混的、破碎的音节——“爱丽丝……帽子……那双眼睛……”

我让写轮眼与他的视线直接对视,然后精准地压制了幻术的强度——把侵入降到最低,只在他已经崩溃的思维表层叠加一层极其微弱的暗示,像是用指尖轻轻推倒一面已经被震裂的墙。暗示的内容很简单:不是我的眼睛让他崩溃的,是他自己的催眠术反弹了。他试图控制一个精神防御过强的目标,然后被自己的意志力反噬。

这个暗示在他的思维框架里是完全合理的——他是心理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催眠术的反噬风险。

我只是让他相信,这次反噬是他自己造成的。

做完这些,我站起身,面罩依旧遮住整张脸,战衣的软底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对着摄像头开口,声音平稳:“他的精神攻击激活了我的应激防御,我采取了反制。需要医疗队进场。”

多丽丝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的沉默不是质疑——她在核实摄像头画面与我的汇报是否吻合。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收到,医疗队进场。幽灵,撤离。”

医疗队进来时疯帽匠已经被抬上担架,手腕上的电子镣铐还在发出规律的哔哔声。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唾液和血迹的混合液体,嘴唇还在无意识地蠕动,但已经发不出完整的词了。他会活下来——多丽丝的手法课从来不教致命伤,只教如何让人活下去。他会在阿卡姆的医疗室里躺几天,然后在精神鉴定中被记录为“催眠术反噬导致暂时性认知障碍”。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疯子为什么会在测试中崩溃。疯子崩溃,不需要理由。他会在隔离牢房里反复跟阿卡姆的医生说“她的眼睛”,但医生们只会觉得那是他妄想症的又一次发作。

而哥谭那些真正危险的人,反而会从疯帽匠的胡言乱语中听出某些更接近真相的东西。

企鹅人的声音在几分钟后重新接通,但这次不是在扩音器里,是多丽丝转述给我:“老板说,测试结果符合预期。你回去休息。明天正常训练。”符合预期——他的预期是什么?是我的写轮眼能抵抗精神攻击,还是我会在精神攻击下失控?

他没有说,他不会说。

他从来不在任务结束后的第一时间给出真正的评价,因为他需要先听多丽丝的汇报,看□□的生理数据,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看测试录像,直到确信自己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但他大概会满意。

因为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我的写轮眼在精神攻击下能够自动激活,这与我在维克多·克鲁格那次战斗中描述的一勾玉应激反应完全一致。他会认为这进一步验证了他的判断——我的眼睛是一种被动的、应激型的防御武器,可以被外部威胁触发,但无法主动、有意识地使用。而他没有看到的——疯帽匠崩溃时我蹲下身与他短暂对视的那几秒里真正发生的事——将和他所有其他盲区一起,封存在我的档案之外。

我走出测试场地,在走廊里遇到莫兰。他的独眼从我的面罩上扫过,然后移开了。

“下次有精神攻击测试,提前告诉我,”他说,声音一如既往地粗糙,但换烟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你的心率在开眼时跳了十五拍,监控数据被□□盯着看,他喜欢解读这种事,我不会提醒第二遍。”

这句话是在告诉我——□□没有发现我刻意压制心率的伪装,但莫兰看到了真实的波动。他用他的方式提醒我,让每一次失控看起来都处于防御范围之内。他没有等我回答,转身走进观察室去收拾他的记录板。

但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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